我们在嘴上笑着,说IQ测试本来就不是最科学的方法,更何况要增加智商只能改变基因,最后的胜利必然是小星的。但是我们心中是不安稳的:小星固然有过目不忘的优势,但阿贵的融会贯通和想象力却是我们强大的敌人,我们不得不加大了努力,拼命向前。
不过,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我终于明白了一句俗语,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深刻含义。
在我们忙碌不堪、睡眠不足的时候,两位“皇帝”却在课后开始了认真的交流。在阿贵的要求下,我们给小星加了一个外接的输入设备,不过我也告诉阿贵,因为小星是学习型人工智能,我们并没有给它添加IRI般的陪聊功能,只能进行些“是”“否”“你好”“请离开”这样的交流。阿贵的回答却让我吃惊—
“没事,只要能输入公式,那就好了。”
之后我偶然见过一次阿贵和小星的“交谈”,虽然是简单的一来一去的程序,但我看着阿贵在输入很长很长的一段算式后,小星同样用很长很长的一段算式来回答。回复的一刻,这个愁眉苦脸、沉默寡言的青年竟然爆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就像对面发来了什么超好笑的段子一般。
那位流体力学的老师告诉我们,如果仅就公式来看,阿贵和小星应该是在互相纠错,互相讨论,有点类似于歌唱高手用“啦啦啦—哦哦哦—”之类的发声斗歌。
人可以和人工智能成为朋友吗?我不知道。这不是这次实验的范畴,况且以我看来不过是数字和公式的交流,完全不会产生感情,要不程序员早和他们的计算机谈起恋爱了。所以那时谁也没有在意,只是平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实验接近结束的那一日,老师丢出了一个流体力学的大难题。
这个难题用数学公式讲解太过于枯燥,好在可以用个形象的方式表明—
如果能有一个人,用水制成齿轮、杠杆,并用某种方法使它们运动起来,齿轮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会不会有在一个微小空间达到无限速度,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换句话说,能不能以一个小小的水的力量,就毁灭世界?
若是固体,就是简单的物理问题。但是涉及流体力学,数据之庞大,非常吓人。单是考虑即将产生的水涡流,就需要大量的因素和数据。
初始,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个未解之谜,在奋战数个昼夜后,我们终于投降了。
若是直接将公式输入,小星自然很快就会自动进行运算。但既然是“学习”的研究,我们只能按往常输入数字,期待它能自行缩减,得出“公式”的结论。但只要多一个涉及因素,需要输入的数据就呈几何性增长,我们耗尽全组之力,还是功亏一篑。
那一边就不一样,阿贵用非凡的想象力,创造性地推导出了另一个公式。虽然无法解决难题,却将理论往前推了一小步。在研究组的指导下,他撰写了论文,并提交到核心期刊,竟然得到了发表,并得到了业界的一致公认。
实验到这里就进入了尾声。
之后发生了几件事情—
由于毕竟还是实验,那边的研究组正式向期刊提供了报告,经过讨论后,虽然阿贵属于使用药物刺激大脑的特殊实验情况,但在科技伦理有定论前,那篇论文,还是获得了承认。
学校从未获得如此高的荣誉,他们决定奖励阿贵一大笔钱,并且还考虑特聘他为教授。
至于小星,虽然最终并没有战胜阿贵,但在一般测验与记忆中的分数还是远远高于阿贵,我们这边也成功地推进了人工智能的研发学习,也不算失败。
结局似乎很圆满,但是,悲剧就在这里开始渐渐萌芽。
除了两个实验组,其他人或许不太明白在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在外人看来,阿贵是大智若愚,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他再也不受歧视了,相反,还受到了各种程度的讨好、巴结,起初谁也不觉得这是坏事,我们两个研究组都为他高兴—但很快,我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因为阿贵来找我的次数多了,他每次来都是请求我,把小星打开,给他使用。
起初我以为,他只不过是把这个事情当成年轻人的闲聊和游戏,但后来有一次,他一直玩到深夜。我有些不安,带了研究生去找他,却见他一个人呆呆地望着屏幕,流着眼泪。
第二天我与他进行了一番长谈,我不是心理咨询师,但就当他是看着长大的一个弟弟吧,问他到底怎么了。他说,欣姐,后勤处主任让我跟他女儿相亲。
我说这是好事啊,去吧去吧,你也年纪不小了。
他笑了笑,最后什么话也没说,那笑容虽然依旧憨厚,但跟以前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之后我又忙了新的研究,也没时间管他。他除了偶尔请我打开小星以外,也没什么交集。
后来有一天,另一个小组的研究组组长,也就是曾经委托我找到阿贵的人突然找到我,张口就说:“完了,完了。”
我莫名其妙:“什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