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天气瓶。”她做了个鬼脸,晃了晃瓶子,“蓝色的结晶很漂亮呀。”
张海航向后缩了缩。
又在胡说。那可是一点三克就能近距离炸死一个人的玩意儿,张海航花了三个月一点一点才积攒起了这么多的分量而不被人发现。
可张海航没有办法拒绝莉莉安。
一方面,莉莉安掌握的秘密足够让他丢掉工作然后去监狱蹲上个三年五载,另一方面——因为她是莉莉安。
于是,她用一种轻浮的,像是为了博人一笑的口气提出所有那些过分的请求,而张海航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到底要干什么?”
“无可奉告。”她嬉笑着往房里走,“但你可以自己猜,还能拿去做什么呢?自制窜天猴炸着玩儿?”
“会死人的玩法?”张海航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
“哟,你看,你不是清楚得很。”莉莉安跳上了客厅的桌子,翘着二郎腿。她也许很介意那张油腻腻的灰桌布,但她能装得一点都不介意。
她也许很介意死亡这一件事,也许不介意。
好演员能把每句台词都说得声色动人,但情到深处总容易露出马脚,而莉莉安则把她自己藏在一个骗子的角色之下,她就那样坦**地说着谎话,她的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假话,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撩拨着旁听者,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莉莉安在想什么。
也许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莉莉安。
有时候张海航会怀疑,是哪个恶魔披上了少女的皮囊装成了莉莉安。不过话说回来,天生的恶魔又为什么不能有一副天使的样貌呢?
“唐克斯就没教给你点基本的是非道德吗?”
“啊呀,是谁把我扔下不管的?别告诉我每月寄两千块的抚养费叫作养育。”她把养育两个字读得很重。
张海航一下子噎住了。
莉莉安很讨厌他。
“说真的,像我这样的家伙还能怎么样呢?你们一开始就该知道。”莉莉安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摇了摇瓶子,看得张海航差点尖叫着跳起来。那东西玩过头了,保不定能把这栋年久失修的破公寓给炸塌了。
“我……我们没有选择……啊抱歉……可……你也体谅体谅我……我真不行了,别让我再搞那种能搞死人的东西了,炸药置备起来不容易啊,我凑了三个月,差点就露馅了……你说一个研究奶牛的科学家天天在实验室置备奇怪的蓝色晶体,那是想干什么?”
“唔,可是啊,我为什么要体谅你呢?”她眨了眨眼睛,“再见,后会有期。”
“再见再见,姑奶奶。”张海航嘟哝着。
“你叫我什么?”莉莉安一抬眉毛。
“……莉莉安,莉莉安。”
“唔,好吧。”她咂了咂嘴,丝毫没点同情的意思,带上门之前,她又捋了捋头发,带个邪魅的笑,“还有,我不是莉莉安哦。——我,是,张,璇。”
张海航像条被海浪拍到岸上的鱼,一下子失去了生气。那句话就直直地撞在他心口,张海航半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停在原地,直到莉莉安在视野里消失了都没动一下,半晌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