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波罗又差点笑出声:“大叔,狐狸是夜行动物,天亮了自然就躲起来了。”
“小鬼不要胡说,惊扰了白狐大仙可不是好玩的。”养蜂人气哼哼地说。
“不说废话了,开棺!一会儿有人上山就麻烦了!”竹竿用力抬起棺盖,“咣当”一声掀翻在地。棺椁里满是稻草,明显有动物的卧痕。
“看来是一个狐狸窝。”朱大哈大笑。
蔡大头一把抱起稻草,棺底露出一副七零八落的骨架。硕大的头颅没有与身体连接,甚至身上也没有发现任何装饰品。
“倒霉,这一夜算是白忙活了,竟然遇到一个人牲。”竹竿说,“连件像样的殉葬品都没有。”
蔡大头心有不甘,在骨骼的身下摸索了一番,竟然拿出一个类似小鼓的青铜器。蔡大头看了一眼锈迹斑斑的“小鼓”失望地把它扔在一旁:“都是破铜烂铁。”
竹竿忙捡起“小鼓”,把眼睛凑在上面仔细打量。这是一面高38厘米、直径30厘米的鼓状青铜器。中腰上有线刻的狩猎图案,一共八人,手持兵器在追逐野兽。铜鼓的盖子顶端是一群铜铸的人和动物,场面非常诡谲:正中竖着一根铜柱,柱上盘绕着两条巨蛇。一个男子双臂反缚在木牌上,木牌前方坐着一个人,左脚被锁在木枷当中,另一个人被反缚双手跪在地上。铜柱后方坐着四排女人:有的膝前放着篮子,篮子当中还盛放着食物,有的旁边放置着刚刚收获的庄稼。最中央站着一个祭司模样的女人,最可怕的是有一个人的头颅已经被砍掉,身体横倒在一旁。
“这是什么东西?”就连见多识广的竹竿都觉得有些可怕。
“这东西看着就邪性,别是什么诅咒吧?”蔡大头哆里哆嗦地说。
养蜂人又低头合掌祷告了一番,慢慢地掀开了铜鼓的盖子。里面竟然是一堆白花花的贝壳。
“天呐,这是白狐大仙在给我们开玩笑吧!?”养蜂人揪着自己的头发,“怎么都是贝壳?”
“这是一个储贝器。”马小波罗恍然大悟。
“什么储贝器?”养蜂人莫名其妙。
“就是储存钱的盒子。”
“哈哈。”养蜂人笑得喘不过气来,“小鬼,你可真会说笑,这明明是贝壳。”
马小波罗拿起一枚贝壳:“这是一枚海贝,石寨山又不临海,哪里来的海贝?答案只有一个—这些海贝是古滇国跟海外进行贸易时使用的货币,叫作贝币。”
“这小鬼说得没错,”竹竿说,“我跟大头曾经在三星堆遗址也见过类似的贝币。”
养蜂人非常失望:“费了半天劲,却得了一盒子贝壳。”
“这玩意是宝贝。”竹竿乜斜着眼,一副对养蜂人看不起的神情,“贵就贵在储贝器上的这些铜铸人物!据我所知,文物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物质价值,更重要的是它包含的历史信息。”竹竿说得眉飞色舞,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蔡大头讨好地鼓起了掌:“头儿说得真好。”
朱大哈哼了一声:“我怎么听着这些话这么耳熟呢?是不是马小波罗曾经说过?”
竹竿狠狠瞪了朱大哈一眼:“小鬼胡说,这是我从书本上学来的。”
朱大哈把肚子向前一挺:“你就是听马小波罗说的!”
“不是!”蔡大头气呼呼地替竹竿抱不平。两个人的肚子顶在了一起。
他们俩争吵时,马小波罗却出神地盯着储贝器盖子上诡异的场景,这里面究竟包含着怎样的历史信息?他不由自主地打开了羊皮书—石寨山突然起了风,大风吹得尘土飞扬,天空顿时黯淡无光。“白狐大仙发怒了!”养蜂人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羊皮书摘录:贮贝器是滇人财富和地位的象征,经常会出现在贵族墓中。海贝被作为货币使用有着悠久的历史,时至今日,仍有许多少数民族将古代留存下来的海贝作为最珍贵的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