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多病的威廉·戴瑞爵士对他们还算和善,尤其是对她。
老爵士会给她讲维斯特洛的故事,讲夏日之海,讲临冬城的雪,讲凯岩城的金矿。
几年之后,威廉爵士去世,丹妮莉丝和韦赛里斯被僕人们赶了出去。
那扇红门,以及她被推出门外时流下的泪水,成为了她仅有的、模糊的童年记忆。
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和韦赛里斯游歷九大自由贸易城邦,乞求援助,受尽白眼。
韦赛里斯也因此得到了“乞丐王”这个侮辱性的称號。
他们睡过马厩,吃过残羹剩饭,曾因付不起房费而被旅店老板扔出行李。
最后,他们来到了潘托斯,得到了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庇护。
家財万贯、权倾一方的伊利里欧邀请他们住进自己的豪宅,承诺帮助他们夺回铁王座。
直到那时,他们才终於过上了一点安稳的日子。
她有了乾净的床铺、合身的衣裙、规律的三餐。也就是在那里,她得到了与卓戈卡奥的婚约,开始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女王不应该脆弱。
丹妮莉丝告诉自己,將那些记忆的碎片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她抬起下巴,让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都已经过去了,瓦里斯大人。”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復了平静,“对於你的帮助,我应当感激。我该如何奖励你?”
瓦里斯弯曲膝盖,单膝跪下。天鹅绒长袍的下摆铺散在石地上,深紫色在灰色石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陛下,除了继续为您效力,我別无所求。”
“我不知道————瓦里斯大人。”
丹妮莉丝故意让语气显得犹豫,“你曾为我父亲效力,但在他统治期间,王国却分崩离析。相比於我的父亲,我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用好你的————能力。”
“陛下,关於用人之道,从来都不简单。”
瓦里斯的声音依然柔和,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出其中细微的变化一那不再是纯粹的恭顺。
“我侍奉过您的父亲,这是事实。我尝试用我的方式保护他和他的王国,却最终失败,这也是事实。”
他抬起头,目光与丹妮莉丝相遇,“当我初到维斯特洛时,只是个狂妄的年轻人。凭藉自己培养小小鸟”的能力,和朋友挣了一些钱,以为世界之大,无处不可去。”
他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自嘲,“但当我站在君临的红堡,看到坐在那狰狞铁王座上的国王陛下为国事操劳、为背叛忧虑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和无知。”
“后来,我竭尽全力为陛下的父亲出谋划策,为他防备敌人从暗处投来的匕首。但那时我太年轻,太专注於执行先王的每一个命令,而未能提出更好的諫言。到最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到最后,我只能绝望地看著他被本应保护他的御林铁卫杀死。”
瓦里斯快速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提利昂·兰尼斯特,“我感恩於先王的知遇之恩,在劳勃·拜拉席恩的统治下默默潜伏,学习如何玩好这场权力的游戏。直到如今,我终於敢於宣称自己获得了一些心得,可以呈献於陛下面前。”
说到这里,瓦里斯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件物品。
巴利斯坦爵士见状立即拔出佩剑,金属出鞘的锐响划破大厅的寂静。老骑士一步跨到丹妮莉丝身前,长剑斜指,怒喝道:“瓦里斯,你想干什么?”
门外的卫兵闻声衝进来,四名无垢者战士抽出腰间的短剑,无须的脸庞绷紧,眼神凶悍。
他们正要扑向这个敢在女王面前亮出武器的胆大妄为之徒,丹妮莉丝却抬手制止。
“退下。”
她的声音轻柔而威严,卫兵们停下脚步,短剑仍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瓦里斯。
“我想瓦里斯大人不会对我不利。是吗,瓦里斯大人?”
“当然,陛下。”瓦里斯面不改色,將手中的物品举到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