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呢?”詹姆问。
“马尔布兰爵士在进攻,但次子团挡住了他们!那些佣兵作战凶猛,我们的骑兵冲不破他们的防线!”
詹姆咬紧牙关。战局正在迅速恶化。
中央步兵在和无垢者僵持,但每时每刻都在损失更多人;左翼已经崩溃;右翼陷入胶著。而天空中,三条巨龙仍在盘旋,等待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卓耿。
最大的那条黑龙没有参与攻击,而是一直在高空盘旋,像一位君王俯瞰自己的领地。
但现在它开始下降,缓慢地,威严地。它的目標不是步兵阵列,而是————
詹姆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卓耿飞向战场后方,飞向那座小山丘那是他的指挥所,也是军队预备队所在的位置。那里还有一千名名士兵,是他的最后储备。
“不!”詹姆调转马头,但已经太迟了。
卓耿张开巨口,这次喷出的不是一线火焰,而是一片火海。
黑色的龙焰覆盖了整个小山丘,树木瞬间燃烧,帐篷化为灰烬,士兵们在火焰中奔跑、倒下、停止移动。火焰如此猛烈,连石头都在融化。
预备队完了。
詹姆感到一阵眩晕。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他带了八千人来这片平原,现在可能已经损失了一半。
而对方的主力一无垢者方阵依然整齐,多斯拉克骑兵已经迂迴到侧后方,次子团稳住了右翼。
“大人!我们必须撤退!”身边的骑士喊道,声音里充满恐慌。
詹姆看向四周。士兵们还在战斗,但眼中已经没有了希望。他们只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一那个红髮年轻人被无垢者的长矛刺穿腹部,他倒在地上,手伸向天空,仿佛想抓住什么;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被两个多斯拉克人围攻,他砍倒一个,但另一个的弯刀划开了他的喉咙。
撤退?逃回君临?向瑟曦报告又一次失败?向托曼解释为什么他的王座更加摇摇欲坠?
詹姆摇摇头。有些战斗不能撤退,有些死亡必须面对。
他转向小派。年轻的侍从一直紧隨其后,脸色苍白但握剑坚定。
“小派,”詹姆从怀中取出一封用蜡封好的信,“走,现在就走。逃回君临,亲手將此信交给瑟曦太后。不得经任何人之手,明白吗?”
小派睁大眼:“但爵士,我不能离你一”
“这是命令!”詹姆將信塞进他手中,“若你还视我为主人,便服从。告诉瑟曦————告诉她做必须做的事。”
小派颤抖著接过信,最后看一眼詹姆,调转马头向后方奔去。
“传令,”接著,他对身边的號手说,“自由作战。能撤退的就撤退,向君临方向。不能撤退的————战斗到最后一刻。”
號角声响起,这一次的旋律是绝望的。士兵们听懂了,一些人开始向后方移动,但更多人选择留下—不是出於勇气,而是因为他们知道逃跑也是死路一条。
无垢者在推进,多斯拉克人在包抄,巨龙在天空盘旋,逃又能逃到哪里?
詹姆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他踢了踢马腹,冲向战况最激烈的中央。
金色盔甲上已经沾满血污,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鲜血顺著手臂流到剑柄,让握持变得湿滑。
他衝进无垢者方阵,剑刃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两根长矛。
战马撞倒了一名士兵,马蹄踏过倒地的身体。
左边有长矛刺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砍中对方的脖颈。右边又有攻击,他举剑格挡,金属碰撞溅起火。
战斗变成了本能。劈砍,格挡,闪避,再劈砍。
他的世界缩小到剑刃所及的范围,缩小到下一个敌人,下一个威胁。手臂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不能停。
不知过了多久一可能是一小时,可能只有几分钟一詹姆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六个无垢者將他围在中间,长矛从各个方向指向他。
他的战马已经倒下,一支长矛刺穿了它的脖颈。詹姆站在地上,背靠著一具死马的尸体,长剑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