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样,都是被红面具引诱至此。”
陶忘机咬牙切齿,心想这家伙明明看见红面具要引他入沼泽,却默不作声,竟然希望自己陪他一起死,可见这人心肠歹毒。陶忘机忍着怒气,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知道红面具为什么要引你过来吗?”
小柯摇头,道:“我本约了雇主,要将你的书信给他,岂料那红面具突然从我身旁冲出来,将书信抢走。那封信的酬劳是一万两银子,我岂能让他拿去?于是我拼命追赶,结果中了他的奸计,掉进了这个鬼地方。”
陶忘机的遭遇和他一样,一大早发现院子里有人影闪过,还以为是盗取他书信的小偷,便一路追赶,结果就掉进这里了。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急忙问道:“小柯,我再问一次,雇你偷我信的人是谁?”
“我已经说了,我是不会出卖雇主的。”小柯强调。
陶忘机怒道:“死到临头了,还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小柯还在犹豫,此事关系到雇主的机密,也事关门派的声誉。
陶忘机骂道:“你难道不想知道红面具是谁吗?”
小柯诧异地说:“你的意思是,红面具就是我的雇主?”忽然又摇头,连声道,“不可能,不可能!”
陶忘机道:“怎么不可能?他和那个雇主一样,知道你手上有我的重要书信!”
“我问你,”小柯冷笑一声说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有后悔过杀了不该杀的人吗?”
“没有。”陶忘机回答得很肯定,“一个也没有。”
“也就是说,你为了银子可以杀任何人?”
“是的。”陶忘机回答得很坦然,“任何人都可以。”
“包括你岳父郭南?”小柯带有几分讥讽的语气。
“嘿嘿!”陶忘机冷笑着说道,“小柯,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有什么不妨直说!”显然小柯已经看过他那封信了,知道他杀害了郭南。的确,曾经有人出价十万两,让他杀了郭南。他费尽心机,先成了郭南的女婿,将郭南的住处、生活习惯等了解清楚后,然后在出其不意间割下了郭南的首级。
小柯什么也没有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陶忘机不知他笑什么,但他何等聪明,马上便想通了,不禁全身一震,惊讶道:“什么?难道雇你的是……是凤娥?”
凤娥是陶忘机的妻子,郭南的女儿。陶忘机本以为杀掉郭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妻子是何时产生了怀疑。他现在明白小柯为什么说他的雇主不可能是红面具了,他的妻子出身名门,自小知书识礼,手无缚鸡之力,可从红面具的身形来看他必是男人,绝不会是个弱女子。
他心里蓦地产生一个念头,凤娥既然知道自己杀手的身份,她活在世上对自己就是一个威胁了。他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红面具到底是谁?
半天过去了,二人的多半个身子已沉入沼泽。逐渐接近死亡,二人心里有些焦急。
“小柯,”陶忘机道,“不管怎样,现在脱身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我们再继续僵持下去,那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是啊!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应该摒弃前嫌,共同进退!”
“还是老办法。小柯,我相信你,我用排云掌送你上陆地!”
小柯感激地道:“我上了陆地,也一定回来救你!”
“好,那你现在转身背对我!”
小柯按他说的转过了身。陶忘机大喜,将指缝间的一枚金针向前推出些许,嘴里却道:“小柯你准备好了吧?我马上就要发掌了!”
“准备好了!”小柯说完,陶忘机手一挥,金针便射向了小柯脑后的风府穴!
眼看金针即将射中小柯,陶忘机心中大喜,可忽然间,小柯迅速转身,张口一咬,竟然正好咬中金针尖端!
陶忘机脸色大变,小看这家伙了!他刚才收到飞鸽传书,纸条上说让他杀死小偷,杀了小柯后红面具便会放过他。所以他故意引开小柯的注意力,然后突然出手,岂料这家伙装蠢卖傻,其实早已暗暗提防。
“不用奇怪!”小柯手一抛,将他耳鬓间的纸条抛给陶忘机,只见上面写着:“杀手杀你。”陶忘机心中大怒,那红面具一方面叫他杀小柯,另一方面又叫小柯小心提防,简直就是在操纵着一场猴子戏来玩耍他们。
“我不像你功力深厚,但是轻功和暗器是我窃影门两大绝技,你是暗算不了我的!”小柯冷嘲热讽道。
就在这时,又有两只信鸽扑向二人。陶忘机解开信鸽脚上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小偷杀你。”陶忘机不禁大吃一惊,一股厉风扑向他的额头。
陶忘机连忙缩头,一根金针插入了他的发髻。他这个闪避没有小柯口咬金针那般精彩,甚至有些狼狈。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把金针拔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
小柯手里现在拿着的是陶忘机偷袭他的那根金针,二人各有一根金针捏在手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小柯将刚刚看的飞鸽传书扔在一边,陶忘机不用看也知道上面肯定写着:“杀死杀手。”
“这个红面具,到底想怎样?”陶忘机暗骂,现在看来无论他和小柯谁死,对于红面具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不过是在玩一场游戏,让两个已在死亡边缘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两人看着对方,手里均拿着一枚金针。双方只有一次机会杀死对方。
“忘机兄,你在想什么?”小柯斜睨着眼睛问。
“想些事情。”陶忘机回答道,语气平淡,一点也不像处在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