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渲怒道:“我爹真是你杀的?”
陈再生郑重地点了点头,似乎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这一招擒龙手他不知道暗中苦练了多少回,才能一出手就偷袭成功,要了云别鹤的命。
“没想到孟婆花竟然无效,你根本就没忘掉你的过去……”云渲伤心地道。
“不!孟婆花是有效的,过去的事情,我确实什么都记不起了。”陈再生似笑非笑,“那些日子,云别鹤教我什么,我便学什么,甚至他要我种植孟婆花这种毒物,我也乖乖去种。杨兄弟猜对了,云别鹤得到了北溟令后,我知道他肯定有杀人灭口的想法,因为我和他一起居住这么久,知道他太多的秘密,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否则死的就是我!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付出了很多。其实,云别鹤并不算失败,孟婆花确实有效,我会继承他的遗愿,改造天下的坏人。但首先我需要这本秘籍。我知道你们现在是请君入瓮,可我还是来了!我杀云别鹤有些着急,因为我还没从他口中得知开启琅环门的方法,他没有将这个告诉我,可见他对我还保留一丝猜忌,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云渲气得浑身发抖,这人明明是想独占孟婆花和《大宗师秘籍》,竟然还用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的确是凶残狡猾,她恨不得将他一剑刺死。
“我将北溟令留在云别鹤的手上没有取走,一是为掩饰我的谎言,因为山獍是不会拿走这玉璧的;二是因为我不甘心失去《大宗师秘籍》。我要赌一赌,你们一个是云别鹤的女儿,一个与马南山有关,所以我赌你们知道开启琅环门的方法。于是我跟着你们来到大鹏峰,杨笑打开琅环门那一刻,便是该我现身的时候了!”
杨笑抓住云渲的手问陈再生:“你孤身前来,难道就不怕我设下埋伏?”
陈再生哈哈大笑道:“你不可能设下埋伏!因为没有人相信你,你请不到任何人帮忙!”杨笑无语,这人欺骗了无为谷所有人,即使真有产生怀疑的,也都在为争夺掌门之位忙个不亦乐乎,无暇顾及前任掌门是怎么死的了。
陈再生又道:“其实,那日你在试功石前露出逍遥游的内功,不光云别鹤看出来了,我也看出来了。我知道你和马南山一定有不寻常的关系,我甚至怀疑你就是马南山所收的徒弟,不过云别鹤曾经见过马南山的徒弟,他说不是你。那天晚上,我知道你在跟踪我,孟婆花的秘密我是故意让你发现的,我要将云别鹤的秘密泄露给你,引起你和云别鹤之间的暗斗。可是没想到你那么轻易就把北溟令给了云别鹤,逼得我匆忙下手。”
杨笑握紧刀柄,现在他遇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他不知道他的武功深浅,甚至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陈再生看见他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你受马南山之托要来杀我,可是你已经杀不了我了!都说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看来真是不假,那日你为表身份将金错刀法的精髓告诉了云别鹤,我一直躲在屏风后面,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住了!”
杨笑额上冒出冷汗,他向来对自己的刀法充满自信,可是现在对手知道了自己刀法的秘诀,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毋庸置疑,陈再生的赢面要比杨笑大。
云渲站在杨笑身后,不敢上前。她知道杨笑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陈再生,寻找恰当的时机。可那陈再生懒散地站在原地,看似满身都是破绽,其实毫无破绽,不给杨笑一点机会。
她打定主意,杨笑若被他杀死,她便立刻震断经脉殉情,决不偷生。
大鹏峰上,两人散发的杀气直冲云霄。杨笑蓦地拔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名震江湖的金错刀出鞘。如果不是杨笑,这可能只是一柄比较昂贵的金刀,到了杨笑手里,便成了一柄变幻莫测、所向披靡的神刀。
月光洒在陈再生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银光。陈再生身形飘忽,任由杨笑的刀法千变万化,他始终如一叶轻舟凌驾在惊涛骇浪上,只听他哈哈大笑道:“没用的,你的刀法我看得很清楚,你迷惑不了我!”笑声中,可以听出陈再生无比自信。可是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那身影僵硬地定在一处,无法移动。
杨笑的金错刀戳穿了他的心脏。他不敢相信,不可思议地看着杨笑。按照杨笑所讲的刀法,他这金错刀法表面为刀法,其实暗藏剑招。一招未曾使老,骤然转为剑招,令人防不胜防,所以他在杨笑起招之时,已经想好了多种防御之法,岂料不会使老的刀法却一老到底,不着任何变化,却在瞬间要了他的命!
陈再生突然感到无比气愤,他发觉杨笑其实是个无耻的说谎者。他对云别鹤貌似诚恳的坦白,不过是伪装出来的,他说的金错刀法的要诀是假的!他欺骗了所有人,欺骗了他!
杨笑哈哈大笑:“不服气吗?那日我说的并不假,只是不全而已。我这金错刀法的要诀的确在于一个‘错’字,所谓真做假时假亦真,假做真时真亦假,你以为它是刀法,它便会变为剑招;你以为是剑招,它偏偏还是刀。在你眼中,这刀法永远都是‘错’的!”
他把刀从陈再生身上抽出,俯在其耳边道:“告诉你,那日在试功石前,我是故意露出逍遥游内功的,目的就是要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引发你和云别鹤之间的暗斗!”
陈再生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又似乎非常陌生。他到死也想不明白,杨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