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罗秉文的画完成了。
今天寺庙里的事情很多,比如坏掉的太阳能板官方要派人来更换掉,然后洛桑次仁吩附人把那些坏掉的板子拖上天葬台。
扎西顿珠说最近的禿鷲不飞下来是太阳的反光太强了,太阳能板是哑光的材质,放上去以后神鹰才会下来。
罗秉文要离开了,早上诵经结束,很多僧人到了食堂这边以后都没开始吃饭,在食堂里面诵经为罗秉文祈福。
在这个一成不变的高原上,罗秉文的到来给他们增加了很多的新鲜感。
而且他的脾气也好,很难让人不喜欢。
扎西顿珠偷偷用手机录视频一一他上个月替牧民修摩托车换的二手华为,不过镜头总是被雾气蒙住。
寺里唯一的女厨僧卓玛单独给罗秉文开了小灶。
今天他的主食不是粑,而是之前做过一次,但后来因为材料快用光了一直没做的炒粉条。
还有炒莲藕,炒豆角。
卓玛从从70年代就开始在寺庙里做厨僧,其实做的菜很好吃,只是奈何这种高原高山上的食材確实匱乏。
丹增平措很想送罗秉文一点什么东西,但他想了想,什么也拿不出来。
於是拆了坏掉的光伏板上的晶片,拿青稞浆粘成一个小镜子。
“我听说外面长得帅气的人都喜欢照镜子。”
罗秉文还是接受了这个礼物,並把房间里面的一些零食送给了他。
来的时候是马,走的时候,寺院里的堪布洛桑次仁专门让寺庙里那个买菜的车走了一趟,採购的同时也把罗秉文送下山去。
同时送了罗秉文一条白色哈达。
这是罗秉文收到的第二条哈达,之前的一条是格桑梅朵的父亲送的。这东西看起来也不怎么实用,拿回去也不能吃也不能穿,只能放在衣柜里。
但却有一种感觉,这东西就是很珍贵的礼物。
很多年以后,罗秉文可能忘记了旅行中的很多细节,但肯定记得这两条哈达是怎么来的,是谁送的。
皮卡车发动的时候,当初带罗秉文进寺庙的那个索南师傅光著脚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
还好车开得慢,充当司机的僧人很快就停了下来。
罗秉文打开自己这边的车窗,索南师傅递过来一个转经桶,很小的那种,就比大拇指稍微大那么一点。
当然也可以转,但肯定和別人拿在手上的没法比。
他说道:
“幸好在最后的时刻赶上了,这个转经桶里是你用过的铅笔头子,我做好以后诵经了9次,你留著做个纪念吧。”
“谢谢索南师傅—回头我也给你寄点我们川省的东西过来。”
“不会是兔子吧。”他笑呵呵的开玩笑,然后摇头,“不用了,我得回去了,你这趟回家注意安全。”
“好。”
他朝著开车的师傅点了一下头,这辆旧皮卡这才开始缓缓往前。
本来这趟来藏地是为了去圣城看布达拉宫的,但现在显然没机会再去了,藏地的天气越来越冷,会冻坏画。
画布画架和顏料都是很脆弱的东西,所以创作最好的环境是比较恆温的地方现在他已经把这幅油画创作完成,只需要带回家晾乾就行。
到了那曲,依旧是坐火车。
但中途转了一下车,直达的高铁很快就把罗秉文送回了蓉城。
在藏地那种环境待久了,回到蓉城还是觉得热,但更多可以说是凉爽,估计这段时间就是蓉城最舒服的几天。
来不及等到冬至,蓉城的气温就会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