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白羽自责蹙起的眉间落下安抚的一吻,“不要胡思乱想。”
“你生气了吗?”白羽还是不放心,在他怀里仰起脸问。
“没有。”
“真的?”白羽将信将疑。
“真的。”陈离江回答地坚定。
得到确切的答案,白羽稍稍安心,随即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陈离江,我的手机……”
陈离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鼻音:“明天给你。现在,睡觉。”
“好。”
或许是牛奶的作用,或许是折腾一天真的累了,浓重的困意涌上来。
白羽不再追问,只是在沉入梦乡前,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一定要记得拿回手机,给青云报个平安。
窗外的月亮安睡地卧着,窗子的玻璃上随着夜晚温度降低而蒙上了一层寒冷的水汽,院子里的树林也因被冻掉几片落叶而心存不满而呼啸作响,而那些被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依旧娇艳欲滴,含苞待放。
室内,渐渐响起了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彼此交融,一阵阵起伏,听着令人心安。
掐算着时间,陈离江在黑暗中突然睁开眼,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线,贪婪地一遍遍用目光描摹着白羽睡着的容颜,眼神掠过他落着碎发的额头,轻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那双微微红肿的柔软唇瓣上。
或许是年轻,气血更旺,陈离江的体温总是偏高一些。睡前本就是他抱着白羽,而白羽入睡后,仍旧会无意识地寻求热源,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找到最温暖舒适的角落和最舒适的姿势,蹭得陈离江心尖又软又痒。
他紧紧盯着白羽那双紧闭的眼睛,生怕它们突然睁开,撞上自己此刻愧疚的注视。
他心里有愧。
那杯每晚哄着白羽喝下的温牛奶里被他掺入了药。
起初,是在白羽刚被哄着与他同居时,他守在那监控画面前,发现白羽每夜没夜地睡不着。总是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然后抱着膝盖坐在床边,伴着窗外月光,一发呆就是一整夜,直到天光将亮,才疲惫地缩回被窝。
大概也没能真正入睡,早晨却又起得早,睫毛下面顶着一层乌黑的黑眼圈强撑。
陈离江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监控画面,急得团团转。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那时若贸然询问关怀,恐怕只会引起白羽的警惕,从而导致白羽将自己推得更远。
于是他设法弄来了一种温和的安眠药物,开始每晚不动声色地哄着白羽喝下。他还记得第一个晚上,他胆战心惊地守在监控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终于不再辗转的身影,心里忐忑又欣喜。
恶向胆边生。第二个晚上,估摸着药效该起作用时,悄悄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白羽反锁的房门,屏住呼吸,蹲在床边,出神地凝视着那张安静的睡颜,控制不住地想要吻下去。
白羽本来就是自己的,从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