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与否,其实全靠莫承川意愿。
父亲不再逼迫自己,莫承川也觉得争斗无趣,竟松了口。
护工推着他在医院偌大的后园绕了一圈,直至来到医院的另一头,莫承川才收了那些混乱的心绪,不愿再想,他冷冷对护工说:“回去吧,冷了。”
护工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应道:“好。”
那人推着莫承川的轮椅拐了个弯,一抹闪光却刺入莫承川的眼帘。他敏锐地瞥见草地边缘的铁制提示牌下,闪耀着什么东西。
他的眼皮疯狂跳动,灵魂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前去。他叫停了护工,偏着头,伸长脖子张望,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你,”他指向那个角落,“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护工茫然地顺着莫承川所指的方向寻去,果真在角落里发现一枚做工精巧的戒指。他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沾染的泥土,回到轮椅旁,递到莫承川面前。
“先生,是一枚戒指。”
莫承川伸手去接,护工却忽然默默倒吸一口冷气,目光震惊地在莫承川的手指和那枚戒指之间来回移动。
这两只的款式、材质都一模一样!
它们本是一对。
戒指小巧又冰凉,冷得莫承川浑身僵硬,呼吸一窒。
“原来……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莫承川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扫了一眼旁边这栋楼,泪水决堤,大颗大颗地落在戒指上,他用眼泪洗去尘土,也妄图洗去所有的错过与不堪,自顾自地喃喃,“白羽……”
风忽大作,扫起地上碎成渣的叶片,卷着尘土,猎猎作响,劈头盖脸地朝他打来。
一时间,他身边仿佛万物消退,唯有手心两枚戒指交映。
尘沙迷得他眼睛发痛,泪水流得更凶。他却倔强地发愣,也不挡风也不挡尘,任由风吹造作。
膝盖截肢的部位忽然抽筋,他死死咬牙忍着钻心的痛,唔咽声却不争气地从牙缝里一点点泄出。
莫承川收紧了手心,揣进怀里,弓着背颤抖落泪。
突然间,一点点冰凉的湿意,悄然落在他的颈后,一片,又一片。
他抬起朦胧的泪眼。
下雪了。
细小的雪花一朵又一朵从灰白色的天空中稀疏地飘落,安静地落在他颤抖的背上,蒙上一层转瞬即逝的薄薄的白,浸湿了他灰色的外套,留下一片深色水渍。
一片坚持到最后,边缘卷曲的深红色枫叶,被风轻轻送来,温柔又恰好地,落在了他的轮椅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