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过门槛,急切但又心不在焉的往前走去,但紧接就有一道声音截住了他的脚步。
他转头一看,发现有三个人在旁边的门阶上错落坐着。
林长东浑身一定,竟然想不起来这时候该说什么,他嘴边甚至已经准备好三个名字了,但一时之间又不能把名字马上安放在对应的人脸上。
他还以为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可是。
可是,不是,他只是一直是在跟自己的记忆复习而已。
太久了,他真的好像……忘了很多人和事。
短暂对望了几秒钟过后,那三人才迟疑的陆续起身走近他。
这个过程怎么说,他们每个人脸都是惨白的,夹在指缝里的烟都要突然凉了一样的不合情理。
梁晖看了看旁边的祝骁和二哥,又把目光放回面前人脸上,他将嘴边已然叼不住的烟拿下,声音巍巍颤颤:“你,你是……”
看梁晖半天也说不成一句话,祝骁伸出手在林长东面前晃了晃,同样不能反应过来的磕巴问:“你,你是……长东?!”
林长东噙着泪光,嘴唇失力的颤了颤,他人像丢魂了,但又还能听见声音,他呆滞点点头,并用气管哼出了浓浓苦涩的一声:“嗯……!”
三人再次陷入不可名状的宕机状态里,好像无法马上消化清楚这个信息。
随后两秒,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像被点了火药引线再度激动回神,但他们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种难以言表的不可置信让他们跟哑巴一样的只知道瞎比划手,总之就是说不出话来。
三人之间只记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突然就疯了一样,大笑大骂着就往堂屋的方向跑去了!
林长东立在原地两秒钟后,他也才从这如梦如幻的场面中醒过来,他借着咽口水的动作将心咽回肚子里,然后也跟上去。
他快步进了堂屋,随后就看到了一旁侧屋里的那口棺材,林长东雀跃的心当即就如同挨了千斤一棒那般打了下去,强烈的坠感后是猝然生出的剧痛!
他没忘,没忘师父时日不多的事情,他也很怕,很怕这是最后一面。
这一刻,脚下的门槛又变成了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林长东听到屋里那三人高声而兴奋的喊了一声师父,这是宣告他归来的前言,他们说得是那么激动,那么迫不及待,甚至有点苦涩。
大家是不是都在等他回来?
林长东空白着大脑终于迈进门槛,他努力将视野眨清,把碍事的眼泪挤出去,他一步一步,逐渐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