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吗?”
男孩依旧不说话。
宋不周从头僵到脚,不敢轻易动弹以免加重这孩子的伤口,但等来等去都没听到对方这样做的原因,只好有些自恋地归结为自己的陪伴被需要。
他温柔地拍了拍男孩的手背。
“这十本杂志非常受欢迎,我很快会再来的,毕竟人们会对故事发展有很强的好奇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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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成拳头的手慢慢松开,镜子中的宋不周洗了一把脸。
自从他回到塞佛岛,总时不时想起那位金发男孩,也因此更加留意书店货物的动向。
岛屿上拥有手机的人还在少数,能够有效打发时间的书店很受欢迎,尤其是宋不周不在的时候,大家纷纷无所顾忌地前来光顾。
故事内容虽然老套,可细腻的描写还是吸引人们追读。
为了及时了解困于高塔的公主与骑士的后续,一周后,被硬币眷顾的少年再次接下出岛采买的任务。
说到硬币。
记忆中光是起到决定作用的运气游戏就换了两三种,百输无一胜的人最终在方弃白因体育特长班而受了轻度腿伤后顺利跳过这浪费时间的步骤。
大概是能量守恒定律,节省下来的精力会分毫不差地用在别处。
——“嗨,你喜欢蝴蝶酥吗?”
——“嗨,你可以看到我吗?”
——“嗨,嗯……蝴蝶酥好吃吗?”
一次又一次,男孩没有开口说过话。
宋不周也不在意,会继续买点心分享然后东扯西扯一些小事,往返于陆地和岛屿之间成为每周固定跑腿工作,如此坚持了大半年。
时值深秋,海鸥掠过,放眼望去乘船出岛的人越来越少,票价也越来越便宜。
他站在甲板上,远处天空和乌泱泱的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在宋不周看来,陆地远没有人们口中描述得那么危险,或许是血脉中留存有母亲的冒险精神,又或许是感情缺缺导致的惯性冷静,让他见到更加开阔的世界心情平和,不起波澜。
体力不佳但也礼貌地拒绝了搭车邀请,他的身体已经自然而然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行走,面前有个幅度不大的上坡,两侧与最高点的宏伟建筑便是熙壤的领地,十年时光屹立不倒,格局的搭建也逐渐呈现出独有的风格——以得利者私家庄园为制高点。
郑席永远是一幅居高临下的神情,比起这条街的实际经济情况,反而在装潢方面更耗费心力,可以亏本,但不能不美观,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主张。
很明显陆地上的人十分吃外表华美的这一套,明明早就电子书泛滥,此地依旧络绎不绝。
热度居高不下的熙壤书城几乎垄断了市场,娱乐大众的关注点也从商业层面转移到了个人生活,毕竟名气在身总归要接受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