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人好像对这禁言招数很受用地闷笑一声,如人所愿停止发言。
在这之后面对无辜的眼神,人类自以为已经成功将猛兽驯服即将松手,结果瞬间被钳制,反向用力拉拽,一不留神与之对视在咫尺之间。
这家伙还真擅长整这套。
飞机上的日出转瞬即逝,晨曦光线肉眼可见变得越发明显,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中,宋不周没等淡金色目光勾勒完自己的侧脸便已经在升温的玻璃窗口前面色微红。
他松开手,做出“请”的手势准备洗耳恭听如何耍帅,不对,是如何解析此时的桥段。
看着屏幕上爱德华与卡特在医院走廊里并肩漫步,嘴里正谈论着每个人面对死亡时需要经历的五个阶段——否认、愤怒、郁闷、妥协和接受。
柳烬没急着发表影评,反而指着字幕开启新话题:“宋先生在哪个阶段呢,接受?妥协?”
“……”宋不周沉口气,说,“无感,你呢?”
“陪伴。”
都不按剧本来是吧。
“那我现在是郁闷。”
柳烬不禁开怀大笑。
接下来的时间,这处小角落充斥着无所事事的插科打诨,直到本片的中心物件——清单出现,乘务员正好路过被柳烬用手势拦下低声交涉着什么。
宋不周没留意,只顾得环抱跟脑袋差不多大的零食袋子嚼酥脆玉米片看电影中的爱德华说服卡特的桥段。他觉得很有意思,就像是柳烬拼命想说服自己长途旅行,分明卡特和自己并不属于旅行爱好者,最后竟然如出一辙都同意了伙伴的荒谬建议。
这是什么魔力。
生活中充满约束的角色在最后时间里被人推了一步,逐步享受追寻自我的过程,那么现实中的自己会如何?
等等,那个现实中的爱德华不好好看电影在做什么?
对着金色后脑勺盯了片刻,宋不周用食指戳戳肩膀,难得开起玩笑:“喂,课堂作业检查。”
“好吧,宋老师。”
乘务员微微颔首随后离开,柳烬转过头来清了清嗓子:“你看,人生性格贫富皆不同的两位老人在知道死亡期限的前提下抛下一切顾虑又在心愿实现的过程中收获圆满,其实这部电影主要讲的就是对人生终极意义的思考。”
听上去倒真像课堂演讲那回事,还是优等生的类型。
高中结束后并没有精力出岛接受大学教育的宋不周拘在青苔也读了不少书,但大多是杂书,对于电影行业专业课知之甚少,于是被称为“宋老师”的人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神不知鬼不觉将自己身份摆在“插班生”上。
他和“同学”一起关上引起屏幕反光的小夜灯,目光呆呆地悬在半空回忆刚刚的对话内容。
半晌才做出回应:“听上去是门很有趣的课。”
柳烬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还可以,许多人认为对于演员来说实践比理论更重要,但在上学期间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我都兴趣不大。这个电影的赏析作业是我从良后的第一次发言,你知道的,我的人生经历缺少太多阶段,社长说如果我想成为正常人,就要学会从各个角色中汲取经验,填补以完整我的人格,然后我发现他是对的,真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