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还想继续输出最近从书里读到的观点,结果无意间瞟到花坛旁长椅上的两个人,话音就这么生硬地戛然而止了。
直到听筒对面的人察觉不对劲询问,他才说:“是韩冬派来的。”
夏洛换了个方向坐,又说:“那些人烦不烦啊,他们不知道自己跟在后面很明显吗?”
存在感极其强烈,简直明显到不能更明显了。
“真的。”宋不周转身,抬起眼皮,目视前方。
他盯着十步之外那猝不及防被抓包,使出浑身解数找掩体,结果越躲越显眼的人,轻轻叹气。
“真的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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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很大,我今晚能留宿吗?”
虚妄之地
酒店落地窗前,是哥本哈根的蓝调时刻,浸透安徒生笔下的童话色泽,又裹着新港运河的波光缓缓沉入靛色海底。
到底是北欧领地,气温急转直下,从雨夹雪到暴雪只间隔不到半小时。
室内空调不时发出嗡鸣声,温水的气息与寒气交织,玻璃上凝结出冰花,貌似和青苔书店二楼壁纸上的雪花格外相似。宋不周怔住半天,被自己这念家的想法逗笑了。
那么索性望向更远处,装无事发生。
夜色深沉,海风裹挟着北海的咸腥,扑向纳维亚半岛。天然港湾曲折蜿蜒,运河如棋盘纵横交错,将城市切割成块。白帆船与玻璃钢游艇在水道上穿行,船尾拖出波纹,搅碎水中灯火,行过克里斯蒂安堡宫的厚重石墙,靠近小美人鱼铜像的剪影。
宋不周整个人陷进沙发,视线掠过一众夜景,最终停留在某位跟踪自己反被发现的人身上。
那人身姿挺阔,瞳孔里的光明明灭灭,却始终沉默,一言不发。
多日不见,这家伙怎么不如从前长嘴了?
冷风吹过,雪花扑簌簌撞向玻璃。他往绒被里缩了缩,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边影子微微一动,似乎被这细微的响动惊扰。
“我…”
哑巴终于开口了。
“我…”
哑巴变成结巴了。
“我…”
事不过三,有点烦人。
“你一直在调查十三年前的事,我知道。”宋不周少见地打断,声音低沉却清晰。
他从沙发上起身,披上披肩,脚步轻缓,走到窗台前,双手随意搭在橡木扶手上,将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我睡得浅。”
有些寂静深夜中的电话,都能听到个八九不离十,这趟旅程,他们都没有真正放松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