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桌的客人早就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捏着酒碗起哄:“老板,你这偏心偏到胳肢窝了!怎的只给小道长擦嘴,不给我添酒?”
老板回头,眼尾飞出一记风情万种的刀:
“刘老三,你那脸皮三寸厚,拿锉刀都锉不出血,也配跟人比?”
哄堂大笑。
詹许慕被笑得头皮发麻,往沈君莫身后缩了半步,拉着沈君莫的衣袖小声嘟囔:
“师尊,弟子感觉老板要吃了弟子,你管不管,你亲亲徒弟要被人抢了……”
没回应……
詹许慕不死心,“师尊,您是不是不要弟子了,不要了也不能丢了,弟子是九九成稀罕物,丢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师尊……,”詹许慕拉着袖子轻轻摇着,像极了撒娇,“弟子不闹了,咱们要不先上楼吧。”
沈君莫端着茶盏,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詹许慕:得,不闹了你回应我了。
但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人儿,下次还要闹。
老板绕到柜台后头,捧出一盘桂花糖糕,直往詹许慕怀里塞:
“怕什么,姐姐又不会吃了你,来,趁热吃,甜的,压压惊。”
詹许慕手忙脚乱接住,指尖又被老板娘趁机捏了一把。
“……多谢。”
他声音发飘,像踩在云上。
旁边有客人怪笑:
“小仙长,你脸再红下去,这糖糕可就不用蒸了!”
詹许慕彻底扛不住了,一把拽住沈君莫的袖子,几乎是用求的:
“师尊~好师尊~再不走,弟子就不要你了。”
沈君莫终于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很快消失。
“两间上房,再送桶热水。其余,无需劳烦。”
老板随即笑开,冲詹许慕眨眨眼:
“听见啦?上房两间,挨着的。小道长夜里要是怕,敲墙三声,姐姐给你送热牛乳。”
詹许慕“咣当”一声,脑门磕在楼梯扶手上。
沈君莫头也不回,提着他后领往楼上拎,像拎一只熟透的虾。
身后,老板娘倚着柜台笑弯了腰,鬓边的小黄花颤啊颤。
“小年轻就是不禁逗哈——”
鸳鸯绣得再好,也不许你拿来做媒
梆子刚敲过三更,詹许慕一条胳膊横在窗外,半个身子挂在床沿,像条被浪拍上岸的鱼:“睡不着——!”
他腾地翻身坐起,赤脚踩地,地板冰凉也挡不住那股子折腾劲儿。
白日那座无字荒坟在脑子里晃来晃去,他干脆推门溜走廊,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