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詹许慕没说话,手臂却一点点收紧,像要把人嵌进骨缝。
窗外,雪水顺着檐角滴落,叮咚,叮咚。
沈君莫说“要回小雅居拿东西”时,詹许慕正端着新熬的粥。
第三锅,能吃的。
手一抖,瓷碗“啪”地碎成几瓣,热粥溅了满地。
他低头盯着那片狼藉,声音轻得像雪压断枝:“……才几天,你就想跑?”
沈君莫叹气,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便用指腹揩掉对方手背上的粥,温声道:
“疼不疼啊,你紧张些什么,只是去拿件旧物,半日即回。”
詹许慕别过脸,嗓音发闷:“我陪你去。”
“魔宫离天玄宗远,你如今是少主,贸然踏入人域,会起纷争。”沈君莫耐心解释,“我速去速回,不惹眼。”
“那我去死,你带我尸体去。”詹许慕抬眼,黑雾翻涌,指尖已凝出锁链虚影,“否则谁都别去。”
沈君莫失笑,伸手捏了捏他气得发红的耳尖,像哄炸毛的猫:
“好,带你,不过不是尸体,是带我家小祖宗。”
詹许慕愣住,耳尖“腾”地更红,却别扭地哼了一声:“……谁是你家的。”
“不打算承认?印记可还没消呢。”沈君莫低笑,衣服领口微微敞开,故意侧颈给他看,从锁骨到耳后,一路深深浅浅的牙印。
詹许慕视线一触,气势瞬间塌了半截,却仍死死攥住他衣袖:“那说定了,一起回。”
“一起。”沈君莫点头,顺手把两人十指扣紧,“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敛魔气,换个模样。”
詹许慕皱眉,却还是“嗯”了声,周身黑雾霎时收尽,瞳色由深墨转回澄澈的琥珀,身形变小。
成了一个玄衣少年,发梢微卷。
“第二,路上不许乱发神经。”
詹许慕小声嘟囔:“我又没病。”
沈君莫当作没听见,继续道:“第三,到了小雅居,不许翻旧账。”
詹许慕闻言一噎,心虚地别开眼:“我才不会呢。”
沈君莫忍笑,拉着他往外走:“那便出发。”
……
两人未御剑,也未乘舟,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人间旅人。
詹许慕背着小手,踩着沈君莫的影子,一步一踢雪;沈君莫替他挡风,顺手把斗篷帽扣到他头上,帽檐绒毛扫得詹许慕直眯眼。
出魔域时,守卫的魔将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自家杀伐决断的少主,竟乖乖让人族剑修牵着,鼻尖冻得通红。
魔将们齐刷刷低头,噤若寒蝉。
……
三日后,天玄宗山门外。
晨钟悠扬,雪色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