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莫踉跄一步,跪倒在詹许慕身侧,指尖发抖地抱住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这么傻……”
詹许慕靠在他怀里,血从七窍缓缓渗出,却抬手,指尖颤颤地碰了碰沈君莫眉心的观音泪,声音轻得像雪落:“我应该护着你,可我怕我护不住你。”
沈君莫是詹许慕的爱人,詹许慕觉得自己应该护着沈君莫。
他如果不停下阵法,他就会成为杀死沈君莫的凶手,他舍不得。
之前被篡改的记忆被修正,他才发觉原来沈君莫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他刚从炼狱出来的时候还像有病一样去找沈君莫的麻烦,伤害沈君莫,羞辱沈君莫,他真是个畜牲。
沈君莫那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伤他。是自己愚蠢至极。
也幸,沈君莫不计较,詹许慕觉得这辈子,能得一个如此的师尊便足够了。
罗盘终于崩塌,长河倒灌,碎像化作刀雨,铺天盖地落下。
红衣人站在刀雨中央,仰头看着天,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原来……是我输了。”
“你们俩,真是……恶心得让人嫉妒。”
疯子
沈君莫的眸子,在那一瞬像是了冰原下的暗火。深得发黑。
没有怒吼,没有嘶叫,只有剑光。
远处的天空炸出一点烟花。
藏真剑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长啸,剑身彻底崩裂成千万片碎晶,每一片都在空中化作一柄剑。
卷起飓风。
“……你真该死。”
沈君莫的声音不重,却带着整个天地的杀意。
下一息,飓风倒卷。
以沈君莫为风眼,小雅居院内的桃树被连根拔起,百万斤积雪被掀上高空,粉白交织,如坠梦境。
细小的剑尖齐刷刷对准红衣人。
红衣人收起了笑,他抬手,黑雾刚凝成结界。
“轰!”
第一只冰剑撞碎在他掌心,爆开冰屑。
第二只、第三只……十万柄接踵而至!
红衣人被生生钉退三丈,脚下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掌被剑气绞得血肉模糊。
而对面,沈君莫的左手,同一时间“噗”地出现同样的伤口。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模样。
共生。
他伤即他伤,他亡即他亡。
红衣人嘶声冷笑:“沈君莫,你疯了?你想跟我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沈君莫已一步踏出。
一步,踩碎虚空。
藏真碎片随他前行,在空中排成一条银白的线,像一条替阎王引路的索命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