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起身,苍青道袍拂过玉椅,银线流光如水。
他一步一步走下云台,走下玉阶,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她。
“你叫什么?”
“凌天骄。”
“为何选我?”
“因为你最强。”
“……”沈君莫似是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我不授徒,不讲课,不答疑。”
“没关系。”
沈君莫垂眸看她,眼底像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雪。
“我不赐法宝,不拨灵石,不护短。”
“也没关系。”
“若你三年无寸进,我会亲手将你逐出山门。”
“我若三年无寸进,”小姑娘抬眼,眸里燃着两簇火,“便自己滚,不用您动手。”
云台之上,风掠过琉璃帐,发出碎玉般的声响。
沈君莫忽然伸手,指尖在她眉心一点。
一点青芒没入,像雪落火原,悄无声息。
弟子契。
沈君莫也算是长记性了,这小姑娘看着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到时候别跟詹许慕一样,带出去就跑丢了,他天天到处找弟子,那就没意思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沈君莫的弟子。”
凌天骄屈膝跪地,叩首三响。
额前磕出血痕,她却笑得比朱衣更艳:
“弟子凌天骄,见过师尊。”
云台之上,琉璃帐轻晃,众长老一时竟无人再开口。
沈君莫做完一切,转身回去,背影笔直,连袖口银线都没乱一分。
詹许方才慕攥着他师尊衣袖的手指指节发白掌心一层细汗。
他心里十分不舒服,像是有什么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
但他阻止不了沈君莫。
林迹咂舌:“……这小姑娘,够狠。”
詹许慕没应声,只低头把袖口褶皱抚平,像要把那一瞬的慌乱也一并压进纹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