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只是担心,”李无咎垂眼,声音压得极低。
妙乐把那张薄如蝉翼的面皮折成四方,随手塞进袖中。
“担心什么?”她抬眼,眸色深得映不出任何光,“大不了就是一死。”
李无咎猛地抬头,瞳孔里烧出细小的血丝。“可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像一把脱鞘的刀,亮得刺耳,也冷得刺骨。
“李无咎,”妙乐笑了,笑得像雪里忽绽的朱砂梅,艳得有些无情,“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风从破窗漏进来,卷起供桌上的黄符,哗啦啦一阵碎响。
李无咎的指节捏得发青,最终只是单膝落地,把额头抵在她足尖前三寸的尘土里。
“……属下,僭越。”
妙乐垂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
“去吧,总是让他们把脏水泼向我们魔族却不想给点好处,天下没这样的道理。这些年我们魔族背了多少黑锅,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魔族的眼线大江南北遍地都是,包括雾隐古城,当开始收到雾隐古城有大事要发生的时候妙乐就赶了过来。
这地方和云东古城离得那么近,而且也刚好没有修士,那人想对雾隐古城动手,估计是知道了当初知道真相的人没死绝,还有一些人来到了离云东古城不远的雾隐古城。
也和当年一样,这里没有什么修士,灵气也十分稀薄,这里的人想反抗也没用的。
只能等死。
想故技重施,然后在嫁祸给魔族。
那人拿准了不会有人来查雾隐古城的事,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也只是嘴上义愤填膺,根本不会来查真相。
放尊重点
冷清辞想带妹妹出去住,周砚也同意了,可雾隐古城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客栈都关了,只剩下问水客栈还开着。
掌柜的斜倚在柜台后,一只脚踩在板凳上,裤管卷到膝盖,露出毛茸茸的小腿。他正用一根竹签抠牙,抠出来的东西随手弹出去,差点飞到冷清辞脸上。
“住店?”他眼皮都不抬,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五百文一晚,爱住不住。”
冷清辞把妹妹往身后护了护。小姑娘攥紧他衣角,指尖发白。“我们是昨日在这儿住房的客人,房还没退,我们当时是交了三日的定金的。”
“叫什么名字。”
“冷清辞。”
“另一个呢。”
“我……我叫……冷时清……”
掌柜的“呸”地一声把痰吐到脚边。他翻了翻手中油腻腻的册子。
“冷清辞……”他拖着长音,突然抬眼,浑浊的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倒是有这么个名字。可你身后这小丫头——”竹签“啪”地一声戳在冷时清鼻尖前,“册子上可没‘冷时清’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