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沈君莫不用去思念了,人就在他面前,就好好的鲜活的站在他面前。
他也不用去在乎什么身份,什么常理,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行了,就够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说什么与他无关。别人怎么看也与他无关。
所谓正邪、所谓恩怨,在这一刻,都远不及当年少年偷偷写在本子后,如今随风轻晃的喜欢来得动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不可置信
雪后初霁,天光如洗。
小雅居的院子里,桃花枝被积雪压弯,风一过,簌簌地抖落。
沈君莫抱着木匣踏出门槛,詹许慕落后半步。
两人指尖还勾在一起,藏在宽袖里。
就在这时,“林迹”从回廊尽头转出来。
他今日没穿弟子服,一身玄青劲装,发冠高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明明人是林迹,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沈君莫对这种感觉很陌生,林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这个徒弟看见他应该是想跑又或者傻笑。
林迹从来不会这样面对沈君莫。
而詹许慕只觉得有危险,他抬眼,琥珀色的瞳仁眯成一条线,魔气在眼底一闪而逝,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出门前答应过沈君莫,不乱来。
而且这人应该是他的师兄,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应当是不错的。
沈君莫脚步顿住,袖中指尖在詹许慕掌心里轻挠两下,示意“先别动”。
沈君莫感应了一下弟子契,发现面前的人确确实实就是林迹以后,放下心来。
“林迹?”沈君莫先开口,声音温雅,“你怎么了?”
话未完,“林迹”忽然抬头。
那是一张极度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脸。
另一个人的五官浮在林迹面皮之下,像浸了水的宣纸,随时会皱成一团。
眼白布满血丝,嘴角却勾着病态的笑。
下一瞬,剑尖挑起雪浪,直刺沈君莫咽喉。
詹许慕眸色骤沉,袖中魔链已滑到腕间,将林迹的剑打偏。
“咔——”
剑锋贯木,距沈君莫颈侧仅半寸。
碎屑溅起,木匣被劈成两半,里头的《清静经》哗啦啦散作漫天纸蝶。
最上面那本,封面还画着叼桃花的傻狗,被剑风撕成两瓣。
狗头正好飘到林迹脚边。
林迹一击不中,剑尖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裂声。
他像感觉不到反震的麻痛,腕骨一沉,横剑又扫向沈君莫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