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冲破喉咙,震得青灯灯焰倏地熄灭。雪原上只剩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每一步都在纯白里烙下猩红的印,像一簇不肯熄灭的业火。
白衣顷刻被风吹起,雪落在发上,竟先一步白了头。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只小狼时,那人也是这般红衣如火,背对他站在月下,说“别怕,我没想弄死你。”。
不会说话且说话很恶劣的家伙。
风雪更急了。
沈君莫的背影在苍茫中渐渐缩成一点素色。而他所过之处,脚下血梅朵朵绽开,迤逦成一条猩红的河。
……
沈君莫再也没回头。
他抬指,在虚空画下一道逆行的图。
那是他当年劈开南天门的路,如今要原路折返,去把所谓的“天门”再劈一次。
“借我杀人,让我破戒。”
“天道?天帝?”
他低笑,指尖剑意暴涨,像一簇自骨髓里燃起的火。
“我来告诉你们——”
“我不仅仅会杀人。”
“还会弑神。”
雪幕被剑光撕开,露出其后幽深的苍穹。
沈君莫踏空而起,素衣猎猎,像一柄出鞘的、洗净铅华的剑,直指玉京。
而淮川僵立原地,掌心锁魂玉愈发滚烫,裂纹里透出金红的光。
雪落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淮川终于能动了,双膝却先一步砸进冰里,指节抠进雪,抠得指骨森白。
“……我替你守着。”
他颤声,把锁魂玉按进胸口,像按进一颗被剜走的心。
“若你回不来——”
“不,我相信你,你会回来的。”
……
沈君莫独行至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