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狂奔,雪原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像一条被撕开的伤口。
风在耳边呼啸,他却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剩沈君莫最后那句“回见。”。
可等他赶到南天门时,只剩一片死寂。
凌霄殿塌了半边,金阶玉柱碎成齑粉,血溅在诏书上,早已凝成黑紫。
诛神柱前,锁链垂落,柱身空空如也,只剩一柄断剑斜插在血泊里。
藏真剑,碎了。
淮川的脚步慢下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了脚踝。
他一步步走过去,雪在他脚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沈君莫就倒在柱下。
素衣早被血浸透。
他阖着眼,眼尾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唇角却微微扬起,仿佛最后那一刻,终于得到了解脱。
淮川跪下去,膝盖砸进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手,想去碰沈君莫的脸,却在指尖碰到那抹冰凉时,猛地缩了回来——
太冷了。
冷得像……死人。
“……君莫?”
他小声喊,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回应。
淮川的指尖终于落在沈君莫的眉心,那里曾有一滴观音泪,如今却只剩一道细小的血痕,像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
他颤颤巍巍地把人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怕把人吵醒。
沈君莫的头靠在他肩上,发丝垂落,沾了雪,像一夜之间白了头。
“……你怎么那么傻。”
淮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一字一句,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无论那人如何……他不值得你这样……”
他抱得更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可怀里的人却始终安静,连呼吸都没有。
雪落在两人身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给沈君莫盖了一张白帛。
淮川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额头抵在沈君莫的额头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像小兽呜咽的声音。
“……你怎么能死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