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最后一瓣桃花被风卷进来,落在沈君莫的朱红衣襟上,像一滴血泪。
淮川低头吻了吻发顶,吻得很轻,像吻一片雪。
“……晚安,桃花神。”
“愿你梦里,至少有一次,是我。”
他抱着人,一动不动,直到月色西沉,铜壶里的水凉透,炉灰里最后一星红也熄了。
才终于把人打横抱起,放进内室榻上,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转身时,袖口却被轻轻勾住。
沈君莫没醒,只是梦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指尖蜷着他的衣袖,像攥住一缕不肯放的风。
淮川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无声地垮下去。
“……就一晚。”
他脱靴,和衣躺下,隔着一层薄被,从背后把人圈进怀里,额头抵着那截后颈的蝴蝶骨,像抵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我不碰你。”
“我就偷这一晚。”
“天亮之前……我一定先走。”
窗外,桃林沙沙响。
淮川闭上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沈君莫,我恨你。”
“……更恨我自己。”
夜里,沈君莫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许慕”。
淮川的心随着这一声凉了好下去。
秘密
詹许慕回到房间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心脏怦怦直跳,抬手看着手腕上的那淡淡的印记,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道侣。
詹许慕:嘿嘿嘿嘿嘿嘿
横竖都睡不着,詹许慕看着满屋的古书,随手拿了一本最旧的。
书页泛黄如秋叶,边角卷曲残破,仿佛一碰即碎。封面早已剥落,露出干裂的硬板,墨迹斑驳,字迹模糊难辨。
詹许慕“啧”的一声,“这古籍年纪比我都大。”
翻开,里面的内容和他想的大相径庭,不是什么前人写下的谆谆教诲,也不是什么秘密功法。
詹许慕指尖一顿,那行字像一枚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指腹——
这满纸行行句句,全是师尊。
寒潭、煮茶、夜读、斩妖归来时衣角溅的血点……
生辰、喜恶、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点点滴滴的都记着。
事无巨细,像一个人把另一个的所有都偷偷收集起来,再悄悄藏起来。
詹许慕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个小姑娘在师尊和他腕上系了根红绳。
此刻那截红绳像被火烤,灼得他腕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