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詹许慕回头,正对上林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咬牙切齿低声道,“我想和师尊说夜话,你凑什么热闹?”
林迹“嘁”了一声,胳膊肘把人往外一拐:“你那是骚扰师尊,你能有什么正事,走啦走啦。”
周府
子时,更鼓三声。
冷清辞给凌天骄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她睡不着,想着妹妹周府里那些“鬼影”,心里像压了块湿棉。
刚掩上门,抬眼便见走廊尽头立着一道人影。一袭白衣,袖口绣着天玄宗的银纹,被烛火映得若隐若现。
“沈仙师?”冷清辞低声唤。
沈君莫侧过身,声音极轻:“凌天骄睡了?”
“嗯,孩子累坏了。”冷清辞走过去,河风把几缕碎发吹到她唇边,她随手别到耳后,“仙师也睡不着?”
沈君莫并未立刻答。他抬手,指间拈着一张寸许长的黄符,符纸被湿气浸得有些软,朱砂却鲜红如初。
“方才在屋顶,看见这东西贴在屋脊内侧。”他把符纸递过去,“不是镇邪,是引阴。”
冷清辞指尖一颤,借光细看——符纹扭曲,像一条反拧的蛇,朱砂里掺了极细的磷粉,幽光闪动。
“有人故意把‘东西’引进周府?”她声音发冷。
“未必是周府。”沈君莫目光扫过外头浓到化不开的夜雾,“雾隐古城三面环水,一面临山,本是天然聚阴盆。若再有人布引阴符,整座城都会成养晦之瓮。”
冷清辞攥紧符纸,指节发白:“那我妹妹——”
“暂无碍。”沈君莫声音低而稳,“引阴符需七日成势,今夜才第五日。明晚之前,把源头斩断即可。”
“可有线索?”
沈君莫微微颔首,抬眼望向窗外。河面雾气翻涌,像无数条无声挣扎的白绫。
“符纸背面有残印。”他指尖轻弹,一缕灵力掠过,符纸背面浮出半枚暗红钤记——缺了一角的“周”字。
冷清辞瞳孔骤缩:“周府的人?”
“或是嫁祸。”沈君莫收回符纸,“明日去周府,一查便知。”
走廊尽头,忽地“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詹许慕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鬼鬼祟祟探出来。詹许慕披头散发,怀里抱着枕头,嘴角还沾着一片鹅毛,显然刚被林迹追杀完。
“师尊……”他讪笑,“我出来倒口水,你们继续、继续。”
沈君莫:“……”
冷清辞忍笑,低声道:“夜凉风大,詹仙长别冻着。”
詹许慕“欸”了一声,刚想溜,后领又被人拎住——林迹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一手拎人,一手拎枕头,冲沈君莫露齿一笑:“师尊,我看着他,保证不让他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