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狠狠把剑往地上一插,剑尖撞青石,“咔嚓”断成两截。
“谁稀罕。”
声音散在风里,像说给远方的人听。
“稀不稀罕,都别跟自己的剑过不去。”
沈君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清淡,却带着夜露的潮。
林迹没回头,只抬袖子胡乱擦脸:“师尊,我没事……”
“嗯,哭鼻子算小事。”
沈君莫走到他身侧,垂眸看那截断剑,忽然并指如剑,一抹月白剑意掠过——
断剑口平滑如镜,转瞬续接如初,连木纹都严丝合缝。
林迹愣住。
“剑可断,可续,人心也一样。”
沈君莫把木剑递回给他,“但续一次,就多一道痕,你确定还要?”
林迹握紧剑,指节发白。
良久,他低声问:“师尊……人真的可以选第二次吗?”
沈君莫望向远处山巅,那里有一轮将满未满的月。
“别人我不知道,”
他抬手,在少年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我的徒弟,可以。”
……
华清宫里,酒过三巡。
詹许慕已经把凌天骄的剑穗编成了麻花,正试图给猫崽似的小宗主也绑一个。
白朝不动声色把郑同远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冷冷清清:“他不需要。”
詹许慕“嘿”了一声:“得,慕音长老护着,碰不到!”
郑同远醉的厉害缩在白朝袖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像是盛了整条银河。
庆功宴结束后,几人歪歪扭扭的各回住处。
沈君莫几人御剑到云泽峰山腰就停下来走路了,原因无他,凌天骄御剑把自己撞半山腰的松树上了。
凌天骄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摸了摸没撞疼的脑袋:“好疼啊,咦~这树怎么撞我。”
滴酒未沾的沈君莫:“……”还好没喝。
喝了一些但没飘的詹许慕:“……”确认了,小师妹脑袋铁打的。
一旁闷闷不乐的林迹还在想事,看见师尊御剑到半山腰他也跟着一起停在了半山腰。
凌天骄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但好歹还能自己走。
她和林迹走在前面。
詹许慕在后面慢慢的摇,沈君莫在后面慢慢的走。
詹许慕自以为悄咪咪的摸上沈君莫的手,结果下一刻,“啪”的一巴掌拍在手背上了,
他拉拉个脸小声嘀咕:“我就牵一下,师尊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沈君莫目不斜视,声音淡得像夜风:“再动手动脚,下一巴掌落在你嘴上。”
詹许慕立刻把两只手都背到身后,安分得像个被罚站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