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莫脚步顿住,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皱眉:“老人家,您先消消气。在下便是沈君莫,不知哪句风言吹到您耳里,累您远路奔波?”
“风言?”老妇人啐出一口浓痰,差点溅到他鞋尖,“我们镇上谁人不知天玄宗的沈君莫是个畜牲,强迫人家姑娘,现在那姑娘还寻死觅活的。”
沈君莫眼底一沉,袖中的指节“咔”地一声轻响,却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老人家,”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冷玉般的清寒,“天玄宗戒律第一条:诬良为盗,杖三百,除名。您若真有冤,请把苦主姓名、事发时辰、见证物证一一摆出来,沈某任凭处置,绝无怨言。若无实据——”
他抬眼,眸色如淬霜:“沈某也要讨一个清白。”
老妇人被他气势一慑,嘴唇抖了抖,想再骂,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少年人特有的声音。
声音比人先到。
“婆婆,凡事要讲个道理,你无缘无故冤枉我师尊,害我师尊背负骂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詹许慕踏进殿来,衣摆还沾着院里的碎草,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先朝郑同远胡乱行了个礼,又冲两位执法弟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副“我来搞事了”的招牌表情。
随后,他径直走到老妇人面前,弯腰,双手撑膝,平视对方:“婆婆,您嘴里那位‘被强迫的姑娘’,姓甚名谁,家住哪条街,脸上有几颗痣,您先说说看?”
老妇人被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倒仰:“小兔崽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当然有。”詹许慕指了指沈君莫,“这是我师尊,他要是真干了坏事,我第一个带头跑路。可要是有人空口白牙往他身上泼脏水——”
少年嗓音骤然拔高,清亮得像一刀劈开闷殿的晨光,“那我詹许慕就把她当魔修同党,贴告示让整个修真界都看看,谁才是脏心烂肺!”
“你——”老妇人刚想再啐,詹许慕忽然伸手,指尖在她眼前一晃。
一缕极细的灵力掠过,老妇人补丁褂子的下摆“嘶啦”一声,裂出三寸长的口子,却连她一根汗毛都没碰着。
衣服里掉出个金镯子。
“哟好大个金镯子呦。”詹许慕弯腰拾起那沉甸甸的镯子。
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郑同远眉心猛地一跳,两位执法弟子也抬了眼,眸底闪过锐光。
詹许慕把镯子当铜板似的抛了两下,笑嘻嘻地转向老妇人:“婆婆,您补丁摞补丁的褂子,原来是为了兜住这么大个家当?”
话落又将金镯子抛回老妇人怀里。
“我师尊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又有什么样的人能美过我师尊?他那性子又能看得上谁?”詹许慕一连三问,晃着那根手指,“我师尊修的是无情道。哪样的姑娘能让我师尊什么都不要了。”
沈君莫抬手,把詹许慕的后领子拎回来:“闭嘴。”
少年瞬间乖巧,站到他身后,还偷偷探出半张脸,冲老妇人做了个鬼脸。
老妇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枯指死死抠着拐杖:“好,好!你们天玄宗仗势欺人!老身这就撞——”
“撞柱子是吧?”詹许慕又探头,“您撞之前先等等,我给您数着——一、二……”
“詹许慕!”沈君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