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沈君莫的发旋,看着那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袖口,像是怕他一走了之。
“你醉了。”他说。
“我没有……”沈君莫应得很快,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我没有喝酒我醉什么……”
他没说完,脑袋一沉,整个人往前栽,詹许慕伸手接住,把他抱了个满怀。
桃花酿的味儿混着血腥味,还有沈君莫身上那点淡淡的桃花香,一并撞进他怀里。
乖了一瞬,沈君莫又仰起脸,醉得眼尾发红,像桃花瓣浸了雨。他盯着詹许慕,目光软得能掐出水来,声音更低:
“我画的……是蓝的……可它红了……”
一句车轱辘话,却说得詹许慕心口发疼。
他忽然有种想把沈君莫藏起来的冲动。
“红了就红了。”詹许慕听见自己说,嗓子发干,“弟子契也好,道侣契也罢,横竖……横竖我詹许慕都认了。”
道侣契更好,只能结一他一个,不像弟子契,跟不要钱的一样。
沈君莫眨了眨眼,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鼻尖在他肩窝蹭了蹭。
“真的?”
“真的。”
詹许慕一手揽住他背,一手穿过膝弯,把人打横抱起来。沈君莫轻得过分,白衣沾了夜露,冷飕飕地贴在他胸口,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瓦片被踩出极轻的“咔”一声,詹许慕掠下屋脊,红线在两人腕间绷得笔直,像喜堂上那条牵红,怎么扯都扯不断。
怀里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含糊,却字字清晰:
“詹许慕……我若明日醒了……记得提醒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不知道……”
詹许慕脚下一顿,低头看他。沈君莫已阖了眼,睫毛上还沾着碎星子,呼吸匀长,像把整片夜色都托付给他。
詹许慕:喝醉了怎么这么傻。
“好。”詹许慕轻声答。
此生此世,师徒也好,道侣也罢,皆不许反悔。
最后一缕夜色褪去。
天,真的亮了。
负不负责
詹许慕抱着人掠回客栈,脚尖点在檐角。
他怀里沈君莫昏睡得安静,只剩睫毛偶一抖动,扫过他颈侧,痒得他心口发紧。
确定好哪个是他师尊的房间后,翻窗,门却未落闩,把人放到榻上,动作轻得像在供一尊易碎的瓷。
可指尖刚离衣襟,沈君莫就蹙了眉,无意识地攥住他腕子,红线缠得更紧,几乎勒进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