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闪,是后院的老槐树。
周砚把剁碎的崔乐塞进小孩子的肚子里,再往胸腔钉进那截漆黑槐枝——枝上刻着“替命”二字,一笔一画都浸过他自己的指尖血。
最后一枚棺材钉落下,树皮层合拢,像一张咀嚼的嘴,把崔乐连同他的魂一并吞进去。
……
沈君莫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灵火“噗”地炸成一朵蓝莲,将孩童魂魄轻轻托住。
孩童在他掌心里发抖,像一片被雨水泡烂的树叶,却还固执地攥着他的袖口:“哥哥……带我回家……”
“……好。”沈君莫听见自己说。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我带你回家。”
回家
沈君莫声音有些哑,他甚至有些听不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詹许慕,把树弄倒。”
这个树对于周砚来说是用来“镇”这些“替死鬼”的,可对于崔乐和这些孩子来说,这棵骨槐树是锁,是牢笼。
必须把它推倒,把锁砍断。
詹许慕没问“怎么弄”,也没说“这树邪性”,他只是点了点头,右手五指一翻,指根夹出三张朱红符纸,左手掐诀。
火焰顺指缝钻入地下,像三条火蛇沿着树根游走。
片刻后,“骨槐”内部传出“咔啦咔啦”的爆裂声,那些拼接成树干的细小骨片纷纷错位,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血雾。
沈君莫左手托着孩童的魂魄,右手并指在虚空连点数下,每一下都有一道银光没入树干。
“退开三丈。”
詹许慕闻声后掠,足尖点地连闪,最后一掠落到沈君莫身侧,与他背对背而立。
两人中间,那团属于崔乐的高个影子晃了晃,竟也学着詹许慕的样子,飘然后退,像怕挡了谁的道。
沈君莫低声念咒,咒声未落,青霜剑鞘忽地裂开一道缝,一缕雪亮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折成九道,剑尖朝下,悬成圆阵。圆阵正中央,正是骨槐主干。
“斩。”
九剑同时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噗”,像钝刀划破湿纸。骨槐被拦腰截断,上半截树冠“哗啦”一声砸向地面,却在中途化为一阵灰白的骨粉,被风一吹,四散如雪。
树干断口处,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树洞,洞里盘着一团团暗红色的“根须”,细看竟是人的血管,一端连着树心,一端垂进坑底,扎进那具小小的尸体里,也扎进崔乐半透明的魂体。
血管一被切断,孩童尸体立刻干瘪下去,像被抽走空气的皮囊。胸口那截槐枝“啪”地炸成木屑。
孩童的魂魄在他掌心轻轻挣了一下,身体开始发亮,像被擦亮的琉璃。
崔乐的高个影子也晃过来,伸手想碰孩子,却怕自己的阴气冲了对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