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双手抓着自来也的衣领把被打趴下的五旬老人拽起来,怒火几乎通过鼻息要喷到他青肿的脸上,“你特么再敢带他们去风月场所,我就去把纲手的暗部拆了。我说到做到!”
鸣人浑身一颤——那是他第一次,在加奈那里,能够与宁次并列。
“笑什么?”加奈教训完按年龄来说可以当她爷爷的自来也,刚转过头来就看到了鸣人的表情,皱起眉,“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比起果断认错并承诺绝不再犯的宁次,鸣人这种不知道神游到哪的态度显然无法过关。
她说的什么淋病啊、梅毒啊、尖锐湿疣,其实鸣人一个都听不懂,但是她在生气训斥自己的时候,如月亮般眼睛是亮的,映出他的样子,也只装着他一个人。
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在心脏的土壤扎下根来,与掌控着生死的血管紧紧缠绕在一起,明明是很危险的事情,鸣人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定。
“漩、涡、鸣、人。”加奈的语气暗含怒意,“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绝对会听话的加奈姐!”
加奈眉间拧成的结并没有解开,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鸣人立即打蛇随棍上,“我也会给加奈姐你写信汇报的!”
每隔三个月,宁次都会给加奈寄一封信。
而回信的雀鸟一般会在两周后某个朝阳初升的早晨到来,太阳破开厚重的云翳,带来远方只言片语的几句回应。
原来家是这样的啊,鸣人想。
不需要一个固定的居所,不需要模板式的嘘寒问暖,只要有那个人在,两个人之间无形的红线即便隔着万水千山依旧紧密相连。
金灿的日光碎片掉落在他的眼睛里,翻滚出一种微微刺扎的疼痛,人体出于天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在眼眶处开始分泌出润|滑的液体。在自来也疑惑的视线瞥过来时,他迅速地闭上眼睛露出了大到有些夸张的笑脸。
宁次是个很小气的人。
尽管他会把好吃的让给自己,会赞助自己饥肠辘辘的钱包,会体贴他的心情留给他和自来也相处的空间,但对于真正宝贵的东西,宁次向来吝于分享。
昏黄的烛光给宁次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色,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片,比起他寄过去的三页四页的厚重显得微不足道。
但足以让他不时从最贴近心口的位置翻出来反刍。
宁次从来不会向他们展示加奈的回信,就像守护珍宝的恶龙,别人连看一眼都不行。
鸣人隔着张桌子坐在他的对面,下巴抵在桌面上,半张脸埋在交叠的臂肘里,墨色的字迹晕在脆弱的草木浆纸上,在烛光的施舍下隐隐透过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