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护额被人遗弃,躺在地面,一颗血珠滴落在正中心那片叶子形状的村徽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嗒……
血顺着指缝溢出,沿着掌缘蜿蜒而下。
卡卡西单膝跪在地,右手紧紧握住已经刺在护额之上的刀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聚集的暗红在冰冷的金属上渐渐晕开,缓慢而固执地吞没掉了护额上象征身份的纹路。
不可以。
这一刀下去,划出的何止是一道疤痕,是在斩断所有的过去。
剧烈的刺痛沿着手臂窜向中枢,每一次心跳,都像用重锤敲打着嵌入血肉的利刃,带来一阵新的、撕裂般的搏动。但卡卡西反而将它握得更紧,仿佛要把这柄带来痛楚的凶器碾碎在自己的掌骨之间。
两方相持,先松开手的是加奈。
雉刀的槽口吸满了血,掉落在地上,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失去了护额,风终于得以完整地、毫无阻隔地吹拂她的额头。
那是卡卡西第一次见到完整的笼中鸟印记,丑陋的青色咒文如寄生的藤蔓盘踞在额间,是像由皮肉之下、骨骼之中渗透出的淤青,带着一种病态而狞厉的生命力。
她的眼底是干枯的。
卡卡西的指尖触到她近在咫尺的脸,传来微凉的冷意,“你为什么不哭?”
你该把失去至亲的痛苦、忍受禁锢的压抑、对命运不公的憎恨、对这个世界的失望,全部的全部,都嘶吼出来、发泄出来。
然后,活下去。
可是你为什么不哭?
他想起多年以前,宇智波止水死去,即便克制得再好,那时的她还是会愤怒的,因为不能被人发现端倪,所以故意挑衅他,借一个正明正大的机会发泄。
那些情绪在沸腾地证明人还活着。
“他们还在等你回去,鹿取、鸣人、丁次、天天、纲手大人……我们大家在都等你。”
她微微偏过脸,避开了他的触碰。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不愿让佐助去复仇,因为复仇后如果没有一个理由去填充那颗心脏,那块烧了太久的焦炭骤然熄灭后,只会剩下空洞的灰烬。
可如果爱已经无法让她留下,如果需要恨一个人才能活下去的话。
“那你恨我吧。”
“作为前辈,什么都没能帮到你。”
“我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厌恶和憎恨迁怒给你。”
“我苛求你要顾及鸣人的情绪,我没能教好佐助,纲手大人需要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是我向她推荐的宁次,”喉咙传来异样肿胀感,吞咽变得艰涩起来,“是我害死他的。”
“你该恨我,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