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禾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周子斐这才歇了心思,而盛嘉连忙拿袖子擦了擦脸,他怕蒋禾看到脸上的牙印,拉起衣领和围巾,整张脸都红通通地埋进去半截。
好在蒋禾并未发现盛嘉的这点不同,只以为是风大天冷,盛嘉才会躲在单元门廊后方,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几人简单告别几句,周子斐便带蒋禾上车,准备送人回去。
他们坐上了车,周子斐试图和人聊几句,蒋禾一直反应平平,虽说态度还算和善,却也称不上多热情,似乎和周子斐没什么聊天的想法。
最后周子斐也只好沉默地开车,终于到了地点,车子逐渐停稳,一直偏头看着窗外的蒋禾也转过了身。
“蒋老师,到地方了,今天……很高兴你们能来陪盛老师说说话。”
周子斐脸上是温和的笑,面对盛嘉在意的人,他的态度总会比对其他人要更好一点。
蒋禾半晌没说话,其实在这十几分钟的车程里,他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几天前接到周子斐电话时,他还在脑海中勾勒这个自称“盛老师伴侣”的男人该是什么模样,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得体,对盛嘉近况的描述既坦诚又克制,面对他所有的疑问都耐心解答。
那时,蒋禾还在心中生出了一点比较的想法,直到今晚见了面,才发现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人,还染了不着调的红头发。
蒋禾隐隐觉得这样的人和盛嘉不太般配。
盛老师应该是和一个温柔体贴又成熟稳重的男人在一起,对方既要能逗盛老师开心,也要能像父亲、像兄长一样全方位地照顾好盛老师,还得长得和盛老师一样好看。
而眼前这个看似不羁的年轻人,真能担起这样的责任吗?
他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一方面衷心祝福盛嘉获得幸福,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周子斐。
但不过一顿饭的工夫,他所有的疑虑都在细枝末节里消融。
餐桌上,周子斐的手始终护在汤碗边,不让盛嘉碰到滚烫的碗壁,夹来的热菜总是细心吹凉,凉菜则不许体虚的盛嘉多尝,这边刚放下筷子,那边纸巾已经递到手边。
周子斐的厨艺也挺好,至少盛嘉很喜欢,夹进碗里的菜都会全部吃完。
一路上,蒋禾较劲一般地不肯和周子斐多说话,说到底,还是不甘心最后让周子斐抱得美人归。
他总觉得盛嘉值得更好的、最好的。
然而无论有再怎么多的想法,只要盛嘉喜欢,盛嘉高兴,蒋禾也无权去干涉。
“周先生,你会好好对他的吧?”
下车前,蒋禾忽然一把握紧了周子斐的手臂,他紧紧盯着面前年轻的男人,虽然是在询问,眼神里却是固执的恳求。
周子斐沉默地回望着蒋禾,他从这句话中读出了某种掩藏的、隐秘的关心。
在这样执着的注视里,周子斐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慰藉,原来这世上,不止他一个人把盛嘉放在心尖上。
手臂被攥得很用力,似乎不得到保证,就绝不松手。
于是,周子斐郑重地点头,给出认真的承诺:“我会的,一辈子都会的。”
蒋禾一愣,接着缓缓松开手,他垂下头,终于还是释然地笑了笑。
“盛老师是个很好的人,祝你们永远幸福。”
他给出自己的回答,语气真挚,心里和此刻说出的话一样,不断重复着,盛嘉一定会幸福的-
在和蒋禾又聊了几句,周子斐这才匆匆往回赶,等他打开家门时,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机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沙发旁,果不其然盛嘉正靠着抱枕,一下一下地朝下点头,打起了瞌睡。
“嘿,宝贝,我回来了。”
周子斐用手背轻轻碰了下盛嘉的脸颊,盛嘉顿时一激灵,睁开了眼睛,尚且眼神迷蒙地看向周子斐。
待眨了下睫毛,他才看清面前的人,下一秒便扑了过去,撒娇似地埋怨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困死了……”
周子斐把盛嘉从沙发上抱起来,拍拍那单薄的后背,哄着:“是老公的错,回来晚了,都让宝贝等困了。”
盛嘉哼唧着蹭了蹭周子斐的肩头,黏黏糊糊地说要去洗澡。
周子斐就这样抱着盛嘉,任由对方考拉一样挂在身上,去卧室拿好了衣服,又把怀里的人抱去已经放好热水,一片温暖的浴室。
等伺候盛嘉洗完澡,叫人在滴了精油的浴缸里泡会儿,周子斐继续赶去客厅收拾餐桌,刚把洗好的碗筷放好,盛嘉又在浴室里叫他了。
周子斐朝浴室边走边长舒一口气,眉眼间尽是一种甜蜜的无奈。
“来,粘人精,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