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们就要在大洋另一边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演出。
只是我最近的状态不太好,经纪人额外开恩给我批了一个短假,让我能够散散心,调整一下状态。
该去的地方都已经去过了,光是在家躺着也补充不回状态,我想了想,干脆久违地回来参观一次家乡。
听说父亲现在都不往外跑了,放下了葡萄园的产业,在庄园里经营家庭;而母亲的控制欲也似乎削弱了很多,她和父亲的感情重新升温,证据就是不久前,他们给我添了一个妹妹。
我实在没想到,自己二十多岁还能迎接来一个血脉相连的妹妹,这感觉太奇妙了。
……所以,既然他们都给我添了一个妹妹了,我再不回家看看,真的实在说不过去。
我真想知道过去那个压抑的“家”,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怀抱着这样复杂的情感,我带着自己乐队的朋友,一路从美国飞回了那不勒斯,又领着他回了庄园。
“妈妈,这是芬恩,我们乐队的吉他手。”
母亲没给我什么好脸色,但出于良好的修养,她还是微微朝着我和芬恩点了点头。
这情况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她一直反对我离开家乡出去玩乐队,“我们家族从来没有人从事过这样的行当”,这是她当初跨洋电话指责我的原话。
但是我现在经济独立了,又住得远,她管不着我。
管家还偷偷告诉过我,现在母亲非常害怕我再也不回家,所以每次给我打完电话后都会偷偷哭泣,她已经尽力避免和我进行争论了。
唉,妈妈。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不免复杂起来,即便她现在没有给我好脸色,我依然甘之如饴。
毕竟母亲永远是母亲,我对她感到尊敬。
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轮廓的父亲,这时候也发言了。
“回来了就好,”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充斥着和我不熟的尴尬,“这是你的妹妹维拉。”
他指了指坐在儿童椅上、穿着公主裙的一个小女孩。
我早就看见了——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又看了自己这个更为陌生的妹妹一样。
葡萄一样又大又圆的黑色眼睛,卷曲又柔软的额发,白皙的肌肤和殷红的嘴唇。
“真可爱,”我发自内心地夸奖,“像白雪公主。”
“哼,”母亲却道,“而你小时候像天使。所有见到你的人都说你就像教堂里的壁画。”
我扯扯唇角,一方面有点感动于母亲对我的认可,另一方面感到警惕——
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话就是:
“我真是不明白,我明明把你生得这么美丽又聪明,你为什么非要去……”
管家轻咳一声。
母亲的指责戛然而止,她把滔滔不绝的抱怨咽回了肚子里,半晌,我听见她失落的一声:
“算了。”
“好歹在这一行里干得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