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在片场拍戏!”
闻潮声的眉心略过一丝少有的焦躁,低声制止,“常鸣,你是不是忘记了答应过我什么?在工作时间段,你不准给我打电话,你这样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状态!”
“……”
电话那头感知到了闻潮声少有的不悦,沉默了好几秒。
“闻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再出口时,对方的语调里多了点可怜,“你最近总是隔了很长时间才回消息,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这两天降温了又在下雨,我刚刚腿疼得不行……实在是太疼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找你……”
闻潮声被这番话扼住了呼吸,无力感瞬间遍布了全身。
电话那头的哀求更明显,“闻哥?你理理我,理理我好吗?我腿好疼……”
闻潮声攥着手机的指尖泛了白,认命般地合了合眼,“阿姨去哪里了?她不在你身边吗?你自己能用热毛巾敷一下吗?我之前给你买的新电热水壶呢?也可以用来热敷。”
“没用的,你不在我身边,做什么都没用。”
电话那头的语气愈发委屈,完全不见刚才歇斯底里的质问。
“闻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电影是不是快拍完了?”
“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你只回国八个月,那春节前应该能结束了吧?我现在就给你订机票,好不好?”
面对一连串的提问,闻潮声避而不答,“常鸣,我待会儿还要拍摄。”
“……”
电话那头的常鸣听出了他的拒绝,呼吸似有若无地重了几拍,却没发作,“好吧,闻哥,我先不打扰你了。”
他顿了顿,如同鬼魅一样开了口,“你好好拍戏,这次可一定要顺利杀青,希望这回的男主角不要再像六年前那样……”
闻潮声不受控地打了一个冷颤,“常鸣!”
常鸣听出了这声紧急制止里的恐惧,像是达到了某种目的,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闻哥,你也忘不掉当年发生的一切,对吗?你这辈子欠了我好多呢,所以必须要回到我身边,知道了吗?”
“……”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一种隐形的毒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钻进闻潮声的耳膜、缠住他的神经、再侵蚀他所有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拒绝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滴!
直到电话挂断,牵制着闻潮声神经的那根线才被断开。
他支撑不住地后退了几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玻璃墙。明明还在努力呼吸,但怎么都摆脱不掉那种近乎溺毙的窒息感。
又开始了。
闻潮声麻木垂眸,看着自己又一次因为躯体化而不停颤抖的双手,苦涩惨笑。
逃不掉的。
马上就要杀青了。
他用电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很快就要结束了,等梦醒了,他又要回归到那个残酷的现实人生里。
…
过了许久,闻潮声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小隔间走回了主片场。
美术馆的主厅里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是临摹复刻的《最后的审判》的中心画面。
众信徒围绕着足以审判个人命运的耶稣,或呐喊、或祈祷、或挣扎。
当初剧组的布景团队确认了这个场地,是因为这幅壁画符合剧中人物的命运暗线。
如今,闻潮声再抬头看到这幅壁画,觉得更像是在昭示自己的未来,即便再努力挣扎着,最终还是会因为曾经的过错,而被无情地拖入地狱。
席追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闻潮声的身影,迅速走了上来,“去哪了?”
闻潮声的嗓子还在干涩发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