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是这样意思,只是……”她看着楚月蘅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没敢再说让楚月蘅求李玄州这样的话。
“罢了,若娘娘真的想,那奴婢陪着您就是。”
楚月蘅脸上这才露出一抹笑意,抬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好孩子。”
兰兮有些不好意思,“娘娘这话说的,怎么像个长辈似的,明明您也没比我大几岁嘛。”
楚月蘅轻笑,“嗯……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心态自然就不大一样了。”
兰兮本以为楚月蘅伤成这样,应该能好好养几天的,可是没想到第二天起来,楚月蘅便又要去慈心宫。
兰兮这下真是急了,“娘娘,她们未免太过分了……您别去了,奴婢替您传个话,奴婢就不信了,您都这样了,他们还能逼你不成?”
楚月蘅自然是不可能让她去的,她们对她一个太妃都尚且如此,若是兰兮这个宫女去了,怕是没命回来。
她忍着痛走了几步路,朝兰兮笑笑,“看,这不是还能走吗?放心吧。”
说完她不顾兰兮的阻拦出了门去。
却不想冷宫门口,却是看到几个小太监正抬着步辇等候。
元喜正站在他们身前,见楚月蘅出来了,当即脸上带着笑往前走了两步,“元喜见过娘娘。”
楚月蘅以前对他还有点好感,昨日见他笑着杀人之后,便实在生不出什么亲近之一了,只微微皱眉看他,“元喜公公?你怎么会在这儿?”
元喜呵呵笑着道,“皇上心疼娘娘的腿,知道您今日还要去慈心宫,所以特意让奴才带着步辇过来接您。”
楚月蘅听了这话是真心想笑,她说,“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皇上的仁慈关爱?”
她不傻,李玄州的心思她完全能够猜到。
若是真的心疼,大可以与太后说一句,让她不要去,可他偏偏不,只让人送了步辇过来。
不过就是为了展现他对她的好,但同时又要借太后皇后的手告诉她,只有低头才能换来他真正的庇佑。
这种好,这种爱,满满的都是算计,实在难以让人感觉到半点甜。
元喜被她的话堵的微微一滞,只能叹息,“皇上是真心待娘娘好,娘娘何必不领情?”
楚月蘅敛了眸光,淡淡道,“身为太妃,皇上的步辇实在用不起也不敢用,元喜公公替我谢过皇上的好意,这是这段路,我宁愿自己走。”
元喜忍不住皱眉,心中暗道,这月太妃看着柔柔弱弱,怎么性子就这么犟?
有心想再劝一句,楚月蘅却已经先行一步了。
元喜苦着脸,若是这么回去,只怕要被迁怒,他便只能让人跟上楚月蘅,“娘娘,咱们就在一旁跟着,您若什么时候撑不住了,随时可以坐上来。”
楚月蘅:“……”
她怀疑元喜是故意的。
她为了不在他们面前露出软弱,刚刚一直忍着疼站的笔直,走的稳妥,心里想着只要离开他们的视线就能歇一歇了,也可以用更舒服的姿势往那边挪。
可现在倒好,元喜颇有要一路送她过去的架势,她就算为了不打脸,也只能咬牙撑住了。
楚月蘅一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慈心宫,实际上身上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好在她坚持下来了。
慈心宫门前,她也能维持着她高冷的神态,对元喜说一句,“谢过元喜公公一路护送,不过我不喜欢有人跟着,以后希望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元喜心中也是又佩服又无奈。
他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来楚月蘅一路的咬牙坚持呢?本来以为,她定是撑不到这里,路上但凡忍不住了,他就可以顺势让人将她扶上步辇,如此也算完成了皇上交代的事。
可是他没想到,楚月蘅竟然真的生生撑了下来,这等毅力,莫说是她这种柔柔弱弱的姑娘了,便是一个男子也未必有。
或许,他和皇上都看错了……楚月蘅从不是长安城里那些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而是完全当得起一声将门之后。
心中叹息一声,元喜颔首,“给月太妃添麻烦了,奴才这就离开,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