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李玄州,她实在很难跟如今这个步步算计、谋权篡位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过他,还是现在他变了呢?
闭了闭眼睛,楚月蘅不愿再想。
往后,便当她从未认识过那位“李大人”吧,这世上,只有李玄州。
如兰兮所言,到了后半夜,大抵那边一切都弄的差不多了,灵堂也已经布置好,这才有人过来通知各宫娘娘,让她们前去为皇上上香守灵。
楚月蘅换上宫人带来的白衣,将一抹白布系在了额头上,随着宫人缓步朝着玉清宫而去。
她到的有些晚了,灵堂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皆是宫妃。
她站到到队伍的最末,耳边听着灵堂内女人们的哭声,心里却觉得有些怅然。
这么多人在哭,可是真心实意的又有几个呢?
队伍一点点向前,楚月蘅听到她身后两个宫妃在低声说话。
“淑妃娘娘被软禁的消息似乎是真的,今日都没见到她的影子……”
另一人应道,“听说,本在地方办差的郁河王今日也失踪了,似乎是跟陵河王一起逃了,消息快马加鞭传到长安,太子殿下就将淑妃给软禁了起来。”
楚月蘅怔了怔,倒是有点没想到,李玄宁会有这样的魄力。
她也见过李玄宁几次,瞧他玩世不恭的模样,就算早知道他与陵河王交好,也未曾想过在陵河王叛逃长安之后,他会毫不犹豫的跟上。
只是……他逃了,那淑妃又要怎么办呢?
她想起那个一把年纪了,还骄纵任性的女人,就她那个性子,再加上李玄州的冷酷无情,只怕……凶多吉少。
倒是李玄烨,母妃早亡,又还没成家,逃的干净利落,了无牵挂。
楚月蘅怔怔的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门口。
李玄州正一身白衣站在灵堂前,为每一个上香的妃子递香,面色沉痛,全然一副孝子的模样。
楚月蘅略一抬眼,便看到他正在看她。
原本一双冰冷的眼睛,在与她对视的刹那,似有冰雪消融,平白温柔了几分。
楚月蘅微微一顿,便迅速垂下头去不再多看。
过去,他的喜欢她承不起。
如今,他的喜欢她不屑承。
楚月蘅前面,几个女人哭的哀哀戚戚,上了香离开的时候,还在擦眼泪。
轮到楚月蘅了,她却是面色平静。
看李玄州正要从太监手中接过香再递给楚月蘅,楚月蘅却开口道,“还是我来吧。”
她伸出手,刚刚好从小太监的手中截走了正要递给李玄州的三支香。
李玄州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她的神情,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她是故意的,还是顺手为之。
沉默了一下,李玄州还是让开了,“月贵妃请。”
楚月蘅沉默着对着靖安帝拜了拜,心中默念:“有些事,虽是力所不能及,但仍愿全力一试,因为您有句话说的很对,罔顾伦常者……不配为君。”
至始至终,楚月蘅都没有落泪,这比起那些哭天抢地,甚至恨不得跟皇上一起去了的妃子一比,就显得有些异于常人了。
有人一面哭一面愤然开口,“月贵妃,陛下生前对你万般宠爱,怎的你如今却连一滴眼泪都不愿流?你这般行为,简直就是白眼儿狼!”
“是啊,月贵妃,皇上尸骨未寒,你这般岂不是寒了皇上的心吗?”
一人开口,其余人便也都纷纷跟上,句句都是指责楚月蘅冷酷无情,还有人暗示李玄州拿了她问罪。
可惜,李玄州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月蘅,想听她会说些什么。
这在别人看来,却只觉得他是在赞同她们的话,一时间斥责之声更是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