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陆致清医术好,心肠热,诊金从不计较,镇上乃至附近村里,受过他恩惠的人家不知凡几。
大家感念他的仁心,又都喜爱蘅儿那孩子的安静懂事,一听说陆小郎中要和他那童养夫正式成亲了,竟都想着要来道贺沾沾喜气。
先是东街被陆致清救回独子性命的铁匠,扛着半扇猪后腿就上了门,嗓门洪亮:“陆郎中,大喜的日子,这点肉给添个菜!不许推辞!”
接着是西村那位咳疾被陆致清治好的老秀才,颤巍巍送来一副亲手写的喜联。
再后来,张家送了一篮子鸡蛋,李家提来两只肥鸡,赵家抱来一坛自酿的米酒
连镇上那家生意最好的酒楼东家,也遣伙计送来几样精致的点心,说是聊表心意。
陆家小院门口,一时竟有些门庭若市的热闹景象。
陆致清和蘅儿推辞不过,陆阿嬷也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大家太客气了”。
最终,原本计划的桌酒席,眼看着是摆不下了。
还是镇长发了话,乐呵呵地捋着胡子:“这是好事,大家伙儿一片心意,致清你就别推了。我看啊,就在巷子口那片空地上,多支几张桌子板凳,咱们热热闹闹地办!”
几位相熟的街坊也纷纷附和,主动揽下了布置的活计。
于是,原本计划中的小院桌,变成了巷口空地上足足十八桌的流水席。
王婶李婶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妇人,在陆家灶间和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
男人们搬桌摆凳,张灯结彩,将巷口那片平日里孩子们玩耍的空地,布置得红火喜庆。
蘅儿看着眼前这远超预想的热闹场面,听着街坊们真诚的祝福和笑语,心里感动。
他悄悄拉了一下陆致清的袖子:“致清哥,这太破费大家了。”
陆致清看着那些真诚朴实的笑脸,温声道:“大家是真心为我们高兴。这份情,我们记着。”
喜服是陆致清早早去镇里最好的布庄定下的。
两身正红的袍子,料子是结实的细棉,染得颜色正,既喜庆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陆致清那身绣了简单的祥云纹,蘅儿那身则绣了并蒂莲。
图案活灵活现,是布庄里老师傅的手艺。
成亲前一天,蘅儿抚摸着那柔软的红色布料,又想起什么,从柜里捧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包袱。
他走到陆致清面前,耳朵尖红红,将包袱递过去,声音细细的:“致清哥,这个给你。”
陆致清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身崭新的靛青色细布衣裳。
料子一入手便知在镇上的布庄里都算极上乘的了,细看衣服的领口袖边都做得十分精致。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蘅儿用自己攒了很久,绣帕子荷包换来的钱,偷偷给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