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但看你之前的口供,明确指认这十八名女子是送给王云楠的贿资,但对买主含糊其辞。”
樊百家脸色变化,嘴唇微微颤抖。
崔鲲冷声道:“本官相信,刑狱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你不说,本官有的是法子撬开你的嘴。你好好想想,是戴罪立功,还是要受些皮肉之苦?”
樊百家鼻子耸动,两腮战栗几下,深深吐出口气,说:“草民招供。草民之所以清楚……因为向王云楠送女的……是草民的主子。”
崔鲲双眼微眯,“你的主子,是谁?”
“是……”
“等等。”居然是一直沉默的太子出言打断,他看向一旁记录审讯问答的两名录事,“录事退下。”
“殿下。”崔鲲眉头微皱,“这不合章程。”
“我在此旁听,也不合章程。”萧玠看向她,“员外郎,陛下特准此案‘不合章程’的深意,你明白吗?”
崔鲲默了一会,向两名录事点头。
录事退下后,萧玠赶在崔鲲前,一字一句问道:“樊百家,本宫代天旁听,如有虚言,罪同欺君。希望你明白你所说的每一个字,在你罪名上的分量。”
“本宫问你,你的主子,是谁。”
樊百家头低下去,囚衣上隆起的胛骨的凸痕。像块山石,萧玠想。
然后他听到砰一声岩石崩落——樊百家额头撞在地上,和随此传来的颤抖的声音——
“臣是从前的小秦淮暗线,奉南秦大公令,联络长安吏员。”
终于来了。
萧玠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他紧抿嘴唇,慢慢靠回椅背,右手五根手指依次敲击桌案。崔鲲已蹙紧眉头,问:“你是指,拐贩女孩、交际高官,是南秦大公的意思?”
樊百家额头仍抵在地上,“草民不敢欺瞒。殿下想必也听说过,从前的小秦淮名为娼馆,实为南秦大公在京据点,以此刺探情报,为秦地所用。”
萧玠道:“但小秦淮在奉皇六年就被禁卫奉旨拔除了,这件事,陛下同秦公有所交涉。”
樊百家抬起头,“陛下明令,我们大王……秦公只得遵旨。但小秦淮是他多年心血,岂能甘心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