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燕归愣住,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老师还是想自己领兵吧。”
姜忱笑眯眯的:“也不是不行。”
他朝燕归招了招手:“老师,你爬过来。”
燕归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爬过去。
姜忱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显然,姜忱知道。
他看着燕归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耐,指尖点了点桌面:“老师不乐意?”
他叹了口气:“那看来,我大齐兵马大元帅一职,只能交给……”
“臣遵旨!”
燕归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将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姜忱这分明就是在威胁他!
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他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
他低着头,视线里只有姜忱那双绣着金线的龙靴,一步一步,爬得极其缓慢。
御座前的台阶不算高,他却爬得像是过了半生。终于到了姜忱脚边,他屈辱地伏下身,连头都不敢抬。
姜忱的笑声落在耳边,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老师果然识时务。”他俯身,指尖轻轻摩挲着燕归的头顶,像是在逗弄一只驯服的狗,“这枚牵机引,你拿着。”
一枚通体乌黑的短针被塞进燕归掌心。
“去大梁,杀了你想杀的人。”姜忱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记住,要让他……死得难看些。”
燕归攥紧掌心的短针,冰冷的触感刺得他指尖发麻,那针尖上的毒,估计又是姜忱折腾出来的新玩意。
“臣……遵旨。”
姜忱满意地笑了,指尖移到燕归的发顶,轻轻拍了拍:“老师办事,朕一向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狠厉,“不过若是办不成……老师该知道,朕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燕归浑身一颤,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当然知道。
姜忱那些不为人知的爱好,那些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宫人,还有被他试药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试验品”。
他本以为,起码他还有用,姜忱不会这么对他。
如今看来,在姜忱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肱骨之臣,不过也是一枚有用时捧在手心,没用时随手丢弃的棋子。
……
边疆发生的事情,影一按理要一五一十的禀报给时修瑾。
但晏迟封觉得飞鸽传书泄密风险太大,因此作罢。
而时久,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
睁开眼时,入目是帐顶粗糙的麻布纹路,鼻腔里灌满了草药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拼过。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时久偏过头,看见晏迟封坐在不远处的案前,手里捏着一枚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