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什么男欢女爱的,就知道世子爷好像剃头挑子一头热,那招娘根本就没放心上的样子。
陈元丰踉跄推开最后一间屋门,里头被褥摊开,好似没人翻过这屋。他上前查看,被褥里头夹杂着一枚铜钱。
捏起来仔细观察,上头粘着几根猫毛!
是进宝!
她肯定还活着,并且屋里不似女通铺里头地上纷乱的各种鞋子。
屋里没有鞋子,这就说明她提前穿好的,且这屋在最里面,没人过来翻过,被褥还是那日的模样。
陈元丰激动回头,对着薛行风长叹一声:“将被褥抱到马车上,咱们先向北在寻寻。”言罢,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心理滚烫滚烫的,盯着薛行风将被窝卷好往车上抱。
依着那人警惕的狡猾,肯定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就算是报官,她也会扮成乞子用‘据听说’给传播出去。
果然,正坐在小板凳上挑捡干菜的林招招,听着赖管事让妙静加水放干稻草和泥脱土胚,两人笨笨拙拙,能用的土胚十块都挑不出来。
“再加点水……不对,你又放多了。”赖管事烦躁不已。
“我和泥……你来加水。”妙静不信了还,倔强的老头。
林招招揉了揉被呛呛头疼的脑瓜子,身子背对着二人,吵吵闹闹挺好的。
那日来到此处,赖管事便发起了高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熬到天亮,听妙静说五里之外有个镇子,那里有看诊的大夫,林招招只得将人托给妙静照顾,她一个人腿着去镇子请郎中。
至于家当什么的,她只抱着进宝,连同那件披风,剩下的都留在此处。若是回来妙静卷了家当跑路,算他们倒霉。若是她没跑,并且还将人照顾的不错,那么便交了这个朋友。
正好也要将驿站的案子报官,于是破破烂烂的林招招继续装疯卖傻,先是传播一番流言,之后就找到医馆。
谁知,人家大夫不去看诊,意思路途遥远,外头传言闹土匪。林招招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她死皮赖脸求人家开了受惊吓的退烧成药。
待到走回趴趴屋的时候,赖管事居然退烧了,林招招好奇,“老天爷开眼,这是给我爹留了一线生机。”
妙静翻了个白眼,“你干脆冲我磕仨头得了,感谢老天爷作甚?”
林招招:“……”不是,人是你救的?
妙静扒拉翻她的包袱,除了大胖猫真找到凉透了的烧饼,还有一只烧鸡,另外一小袋米,“昂,是我救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跑一趟!”林招招觉得自己在这世上就已经是个大奇葩般的存在了,谁知妙静更是个大大奇葩。
妙静撕了一个大鸡腿,一边啃肉一边含糊:“你又没问我!再说,家里需要吃的,你跑这趟也不亏。”
林招招:“……”我能说什么?怪我没了解……
病没好之前只能先窝在此处凑合养着,幸而那日逃走,赖管事抱了他自己那套被褥,不然三个人得冻死。
进宝睡饱了,威风凛凛跳上房梁,警惕盯着某处一动不动。林招招放下干菜筐,掐腰对着进宝凶巴巴喊话:“你敢给我捉老鼠吃,我就不给你买肉!”
进宝馋的两只眼睛都绿了,“喵,我捉了老鼠分你一半吃!”
“啊啊啊啊啊。”林招招一身鸡皮疙瘩,恶心的直跺脚。
进宝不理解:两脚兽神神叨叨的,不给我吃肉,还不许我自己捉鼠吃?
外头听到她嗷嗷叫的喊声,赖管事扔掉手里的家伙事就冲进来,入眼便是一人一猫的对峙场面:大胖猫嘴里叼着老鼠,招娘掐腰旁边儿一副要吃了猫的样子。
他不免心虚,都怪自己这一病,耽误不少事。这段日子吃的比以往在戏班子吃的还好,想来都是这丫头将自己手里的底子都给扒拉出来了。
这丫头面冷心热,一开始以为是个不着四六的脾性,也知道她嘴巴说是去京城找夫君云云,不过是胡吣瞎扯的。
只是明知她可以不管自己,二人一拍两散的,结果这丫头不光留下,还将自己照顾的不错。
赖管事摸摸自己口袋里的五两岁银子,一把掏出来塞给林招招:“这个你拿着,去镇子上割点肉,馋了咱去买就是了,何必眼馋老鼠肉?不到那地步!”
林招招:“……”
她无力摊开双手,以后让她怎么吸猫?
叼着老鼠的进宝:?凭什么管我?大王我非吃不可了!
无力制止的时候,外头有人拍门,她和赖管事对视一眼,不由齐齐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