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样子能够出来的啊。”
林听一面牵着凛,一面掏出手机翻看着地图,一面答道:“咱们学校这么多老师,我就不信保安记得住每一个。”
“所以你才在请假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哇老大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啊!”
凛又一把抱住了林听,像小动物一样亲呢地蹭着她。
林听没有反应,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待会就不回学校了,直接去葵说的那个地方修笔。”
“我都听老大的!”
*
穿过长长的商业街,登上挂着小风铃的窄木楼梯,就是缀れ屋。
推开虚掩着的木门,空气中弥漫着大漆、木料和旧纸张混合的独特味道。
靠墙的博古架上,陈列着许多修复完成的器皿,每一件旁边都放着一张卡片,简短地记录着它的曾经。
店主人是一位戴着单边眼镜的老妇人,听见门口传来的风铃声,抬头对上林听和凛两人的眼睛。
老妇人扫过她们的装束,开口道:“啊,是青空坂高校的小姑娘啊。我孙女也在那里读书。”
“这个时候没有在学校吗?”
林听有些难为情地低了头,从包里掏出保存好的破裂钢笔,她低垂眼帘,放轻了声音:“我弄坏了同学的钢笔,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请假出来,想帮她修好这支笔。”
钢笔经过一阵颠簸,原本就弱不禁风的笔杆已经被拦腰折断。
老妇人眯起眼睛,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端详着软布上的钢笔,突然问道:“这钢笔是谁的?”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这钢笔是谁的?”
老妇人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眉头猛地紧皱。
凛被这架势吓得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原主和小跟班一直都叫人家麻花辫会计。
“是茶道社会计的。”林听不卑不亢地回道。
老妇人看着林听,略显浑浊的双眼凝视着她,仿佛一口莫测的深潭,无法探究深处究竟藏匿何物。
“你是不是叫林听?你,是不是叫佐仓凛?”
手指先后指向话中提到的两人,老妇人的手颤抖着,眼眶逐渐变红。
“我孙女,白鸟由佳!就是曾经被你们这群渣滓霸凌的对象!”
老妇人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林听也抬眼回应,透过双眼,她能感受到她无处可去的愤怒,久久只能缩回心里,变成一团永远也熄不灭的、阴冷的火,灼烧着她自己,如今发泄出来,也灼烧着身边的人。
林听深深地鞠躬,一直没抬起头来,半晌才道:“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句话被反反复复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尽管林听知道这对于由佳受到的痛苦是多么浅薄。
她无力地垂下手,知道一切的道歉在被霸凌者的家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她的道歉不是为了想求得宽恕,她也不期望会得到宽恕。她只是想为林听过去的罪恶,画上一个迟来的句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知道当初又去干什么?!”
老妇人脸上的皱纹痛苦地皱在一起,像一枚风干的核桃。她抬手擦了擦眼角,那里是干的,并没有眼泪。
可是林听看着她的眼睛,觉得那里面盛满了东西,比眼泪要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