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散尽的时候,夜风忽然变得很凉。像是一直被捧在半空里的温度,在某一瞬被无情地抽走。
人群开始松动,河岸边的摊贩亮起了昏黄的灯,铁板烧的油烟味、章鱼烧的甜香味混杂在夜色里,热闹得不合时宜。
林听被人流裹着往前挤了一步。
手却忽然一空。
她下意识回头,“她”的身影被人群短暂地遮住,只剩下浴衣下摆的一角在光影里晃了晃。
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紧。
“在这儿。”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听被重新牵住手。
掌心贴合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可不知为什么,那种被重新抓住的感觉,却比失去的那一瞬还要让人心慌。
“我们回去吧。”
“她”轻声说。
林听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安静。
车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倒影,红的、蓝的、白的光带,被车速拖得很长。
电台里播放着不知名的情歌,女声轻柔而重复,一遍又一遍地唱着“不会分开”“永远在一起”。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两人中间,像是在等林听去牵。
林听望着那只手,很久很久。
却始终没有伸过去。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声响。
“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头,只是忽然问。
“在想……等会儿回去之后,先洗澡,还是先收拾行李。”
林听的声音很轻。
“这么着急吗?”
林听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
车驶过跨河大桥。
黑色的水面被城市的灯光切割成斑驳的碎片。
她忽然想起白天碎掉的玉镯。
那些没有声音的裂痕。
到旅馆楼下的时候,已近深夜。
大厅里只剩下值夜的前台。
白炽灯打下来,地板反射着略显冷清的光。
电梯一路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