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控制自己濒临失控的大脑,景熙又重新翻出了之前为了消磨时间看了一半的书,企图用大段长篇的输入来压制不合时宜的亢奋。
一切都故事般的巧合,上一次的书签就落在一段透亮的话语上。
这只是她的生命中极普通的一天,太阳落到了昏黄的地平线,已经散发不出什么亮眼的光辉,可她却觉得这足以照亮过去所有未名的痛楚和狭隘的鸿沟。
爱恋,既是借助肉身而冲破肉身,性别就不是绝对的前提,既是心魂与心魂的相遇,则要紧的是他者。
他者即异在。
一切爱恋与爱愿,都是因异而生的。异是隔离,爱便是要冲破这隔离;异又是禁地,是诱惑,爱于是有着激情;异还可能是弃地,是险境,爱所以温柔并勇猛。
这隔离与诱惑若不单单由于性之异,凭什么爱恋只能在异性之间?超越了性之异的爱恋,超越了肉身而在更为辽阔的异域团聚的心魂,为什么不同样是美丽而高贵的呢?
心魂与他者心魂的相遇,爱恋只是如此,所以性之异并不那么要紧。景熙的手一直停在这里没再翻页,眼神放空,不知道翻涌着什么,打碎了什么又重塑了什么。
以此做锚点,景熙在记忆连廊中飞速回溯,一切的怪异都有了答案。
莫名其妙的叛逆期,真心话大冒险时的抽象回答,饭桌上不合时宜的沉默,在她祈求永远时打不破的悲情,泛红的耳朵和脸颊,她还以为是太阳晒的。
自从某个时间节点以后,周照偶尔就会盯着自己发呆,有时候盯头发,有时候盯衣服,有时候就盯住个纽扣,自己呆个几十秒的。
尤其是前段时间,好像就是春游回来以后,盯的时间愈发长了,起初倒没怎么注意,只当周照是缓缓神经或者放空想其他的事情,但是谁家好人一发呆就是好几分钟啊。
两个人整天凑在一起,这些小变化对景熙来说是极为明显的。但她就是存心想问,周照也实在没什么想告诉她的意思。
是这个原因吗?是因为喜欢才这样的吗?
那我呢?我喜欢……周照吗?
景熙从一开始的路上的惊讶诧异脑子空白,到回到家后满脑子的周照好像喜欢我,再到后来几天的自问,没等她想明白呢周照又在外面多呆了一周。
等到周照刚回来,结果回来以后马上景熙又跟着景煜下乡做公益去了,这是五一假期就答应好的承诺,不由得她爽约。
这下正好,拉开点距离搞搞清楚,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
周照坐在回程的车上时刚好收到了景熙要去乡下的消息。无奈叹口气。
最近这一周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爽约还是因为那天的新事物冲击,景熙的话出奇的少,连日常的汇报大都是周照自己主动发过去的。不知道训练和景熙哪个更磨人一些。
倒是还能收到回信,表现也没什么奇怪。跟着景煜去做公益的安排也是早就确定好的,但周照就是莫名有种直觉,景熙是在躲着她。
要命。那天云亦云的事情就装傻好了,反正景熙也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她那天来过。
想想就觉得乱七八糟的逻辑,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至少,至少不能是她来做这个为景熙启蒙的人,她不能引她向一条歧路。
真知道了她又不是的话,那不更难过了?要真的是,结果不是她的话,那也是足够让人心碎。
所以还是一切如常最好。
想到云亦云她就来气啊。周照自己的漫漫求爱路还没个尽头呢,随口的一两句话倒是给云亦云点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