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再三,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反正迟早要知道,不如先透点口风,让老爹有个心理准备。
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林砚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爹,您别乱猜了,那个人身份有点特别,我暂时还不能说。”
林承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特别?如何特别?莫非是已有家室?”那可真是造孽了!
“没有没有!”林砚赶紧摆手,“绝对没有家室!就是地位很高,非常非常高。”
地位很高?非常非常高?
林承稷的脑子飞速运转,把京中位高权重、且没有妻室或是风评有异的王公贵族、朝廷大员过了个遍,越想脸色越白。
王爷?国公?还是陛下身边的那几位近臣权宦?
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砚儿,你……”林承稷的声音都在发抖,“你可千万要谨慎!莫要行差踏错,你的终身大事……”
“爹,您放心。”林砚握住父亲冰凉的手,眼神异常认真,“儿子心里有数,那人待儿子是真心的,也绝不会委屈儿子,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不便公开,您信我,好吗?”
林承稷看着儿子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那丝藏不住的光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重重叹了口气,反手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罢了,儿大不由爹,你自小有主意,为父只盼你看清人心,莫要受伤。”
“谢谢爹。”林砚鼻子有点酸。
父子二人一时无言,默默走了一段。
快走到宫门处,林承稷忽然又想起一事,神色复杂地看了林砚一眼:“你娘那里我暂且替你瞒着,她性子软,经不起吓,等日后时机成熟,再说不迟。”
林砚顿时松了口气:“多谢爹!”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他实在无法想象母亲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出了宫门,林承稷自去工部衙门。
林砚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略显沉重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事对父母的冲击有多大,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想起萧彻,想起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眸,想起那个紧密的拥抱,他心里那点犹豫和不安,似乎又被一种巨大的勇气和暖意压了下去。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下去。
何况,好像也不用跪着?
林砚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正准备也去翰林院点个卯,身后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林学士,留步。”
林砚回头,看见秦王萧钰正笑嘻嘻地朝他走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宗室子弟。
“见过秦王殿下。”林砚行礼。
“免礼免礼。”萧钰凑近些,挤眉弄眼,“林学士,可以啊!听说昨日宫宴,精彩得很?”
林砚眼皮一跳,就知道这事瞒不住。
他故作镇定:“殿下说笑了,不过是北戎王子酒后失仪,一场闹剧罢了。”
“闹剧?”萧钰笑得意味深长,“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阿古拉王子当场求娶的闹剧,可是稀罕得很呐!林学士真是魅力非凡!”
旁边的几个宗室子弟也跟着低声哄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林砚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就知道会这样!
这群小屁孩八卦得很。
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殿下若无他事,臣还要去……”
“别急着走啊!”萧钰拦住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跟本王透露透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不考虑考虑?虽说是个男的,但好歹是个王子,嫁过去就是王妃,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北戎阏氏呢!”
林砚:“……”我考虑你个锤子!
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殿下,《谏太宗十思疏》一百遍抄完了?陛下近日似乎正欲考校殿下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