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溺喝了口在旁边放着的淡得要命的白开水,抿了抿唇,“嗯。”
她的声线依旧冷静,才说,“冷静,冷静。”又摆了摆手。
“卓清然从来没提过。”江灼莉震惊。
“他丢脸的事为什么要提。”苟溺低声为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听到这话,江灼莉有些僵,“也是。”
江灼莉其实纳闷他俩当年到底是怎么绝交的,在班里莫名其妙就老死不相往来。在她这个外人眼里都挺唏嘘的,为他俩感到遗憾。
虽然她和卓清然是发小,不过在苟溺离开这么多年来,她的名字似乎是卓清然的禁忌,就听到会置气的程度。
除了他俩没人知道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
苟溺又和江灼莉扯了几个话题,一颦一笑,江灼莉挺感兴趣的,也笑了起来。
*
苟溺回到出租屋时,聊得尽兴的后果就是离开朋友后,陷入巨大的孤独。
行李不多的家里,苟溺想起她十六岁自己一个人,从上海飞到香港,又转机到美国。
那时候她形单影只,一个人去托运全部行李。从来没想过人小小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临上飞机那刻,苟溺哭了,泪水湿润了眼框,滴落到衣服上,仿佛沾上了胶水,有些粘乎。她不知所措拽着衣角,熨烫好的白衬衫也被她扯得皱巴巴。
苟溺用袖子擦拭着眼泪,袖子湿了一大半。
心情迎来前所未有地波涛汹涌,有带着远走他乡的勇气,也有对未知未来的忧心忡忡。
看着周围的家长整装待发,陪他们的小孩到异国他乡,把他们安顿好了在回国,苟溺顿时心里生了羡慕。
莫名其妙想起那时侯已经绝交的卓清然,要是他能来送我就好了……
苟溺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转身磕到墙壁。倏尔觉得自己想得多了。
和江灼莉发了条信息,说回到家了。
江灼莉:【你还没告诉重逢的感受?】
苟溺知道和江灼莉说这些,她也不会转头卓清然提这些。大约苟溺从内心深处就信赖江灼莉。
苟溺很快给她回了条信息。
【很尴尬,不耐烦,唉,还要一起共事,好烦。】
江灼莉:【这世界这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感叹。】
苟溺:【唉。还不如没有。上海这么大,谁知道。而且我第一天上班就遇见了,而且那天我采访的超级烂……】
江灼莉又发了些话安慰她,真不知道是命运使然,还是冤家路窄。
苟溺一边和江灼莉聊天,一边用电脑播着往日的比赛。
反而也不是多忙碌的一天,她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只是定定看着屏幕。
实话,苟溺很感慨,上海这个她魂牵梦绕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