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那点可怜的算计!”佐藤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耐和鄙夷。
他粗糙的手掌猛地攥住程青旗袍的前襟,丝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窑子里的破玩意儿,当年如果不是被送过来,让我觉着你有些用处,我会让你留下来?你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教我怎么做事?”
刺啦——!
裂帛声尖锐地撕破了室内的死寂。
程青只觉得胸口一凉,精致的盘扣崩飞,昂贵的丝绸被粗暴地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素色的衬裙和一片刺目的肌肤。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佐藤的手并未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像要将她整个人撕碎。“在我眼里,你连妓馆里最下贱的娼妓都不如!妓女至少明白自己的本分是取悦男人,而不是妄想操控棋盘!”
他另一只手猛地捏住程青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强迫她仰视自己,那眼神充满了彻底的轻蔑,“玩物,就该有玩物的觉悟!不要妄想有思想,更不要妄想利用我!”
剧痛从下颌传来,程青疼得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就在这极致的屈辱和恐惧中,一股更加冰冷的、破釜沉舟的狠戾却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翻涌上来,瞬间压倒了所有软弱。
她甚至在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对毁灭本身的渴望。
她忽然咧开嘴,不顾下巴的剧痛,发出一声破碎却尖锐的低笑,混合着血腥味。
“呵……”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血沫,“我……是玩物……不错……但我对您永远忠心……”
佐藤的动作骤然停滞。
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程青压抑的喘息和丝绸碎片滑落的细微声响。
下一刻,佐藤审视着她脸上混合着泪痕与血丝的疯狂笑容,动作却又剧烈起来,仿佛要穿透皮囊,直刺进她灵魂深处那片燃烧的灰烬。
程青仰头望着上空,几缕散乱的发丝黏在程青汗湿的额角,眼神空洞而茫然,而她只是在忍耐。
忍耐……
像过去这些年一样,忍耐着一个个男人的粗鲁、愚蠢和无能……
他们以为他们能掌控她,其实是她在掌控他们!
佐藤伏在她身上,面颊赤红,重重喘气,宛若一只野兽,而后他猛地推开她,程青猝不及防,滚下榻榻米,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撕裂的衣襟彻底散开,露出大片刺目的肌肤。
她顾不上羞耻,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坐起身,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佐藤。剧痛和寒冷让她微微发抖,但眼底那簇疯狂的火苗却烧得更旺。
佐藤缓缓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衣服,动作优雅得与刚才的暴虐判若两人。他踱到那张沉重的红木桌旁,拿起桌上一个冰冷的白瓷茶盏,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
“乔源……”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不错,他是一把好刀。可惜,刀柄太滑,握不住,终究是要伤主的。”他抬眼,目光如淬毒的针,重新钉在程青脸上,“樱酱,我让你在他身边,是为了收买他,也为了见识他。如果你看到他对我不忠的秘密,你就要及时——杀了他!”
程青的心猛地一沉,那支撑着她的疯狂仿佛瞬间被抽离了一半,巨大的恐惧重新攫住心脏。
他的手指滑到她裸露的肩头,用力一按,尖锐的指甲几乎刺破皮肤。
程青痛得闷哼一声,身体僵硬如石。
“樱酱,你要证明给我看,你不只是一堆易燃的废物。”佐藤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敲在程青紧绷的神经上,“去,回到乔源身边。像以前一样,做他温顺的、影子一样的姨太太。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他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接触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个林锦棠和陈侃的动向,一丝不漏地传递出来。”
他猛地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疏离:“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让我看看,你这根火柴,到底能不能……烧出我想要的那场大火。”
他转过身,背对着程青,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
“滚出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程青裹紧了那件临时用来遮掩破碎衣衫的素色披肩,低着头,几乎是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从佐藤宅子出来。
冰凉的夜风穿透薄薄的衣料,激起一阵阵寒颤,但这寒意远不及心底那一片死寂的灰烬。
程青每一步都走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努力将自己缩进这深宅大院的阴影里,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影子。
穿过熟悉的回廊,她刻意避开灯火通明的主路,绕行在假山与花木的暗影中。下巴和肩头被佐藤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火烧火燎,混合着丝绸撕裂时那尖锐的声响。
第45章爱欲焚烧
府内一片死寂,往日灯火通明的大厅此刻漆黑如墨,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高窗渗入,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更添几分空旷和萧索。
林棠离开后,这宅子仿佛骤然被抽走了生气,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清。
程青本想借着这片黑暗,直接摸回自己那间偏僻的厢房,然而就在她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准备穿过大厅时,角落里却突兀地亮起一点微弱的灯火。
她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