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离婚。”她绕过他,径直走向楼梯,黑丝绒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发出细微的声响。
乔源站在原地,突然哑了声音。
在当真听到这句话之前,他不知道自己会感到这么痛的。
不!他的月亮!
他摘了下来,哪怕耗尽一生福报,他也要画地为牢,将她囚禁起来。
他转身,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骤然攥住了林棠纤细的手腕。
“放开!”林棠吃痛,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而微微踉跄,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寒星,直刺乔源眼底,那里面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
在那一瞬,心铁如石如乔源,也被这目光刺得垂下了手。
“乔源,别再演戏了。”而她得眼神如刀,直直刺向他眼底深处那些极力掩藏的幽暗,“你杀了黄金虎,杀了梁宽,口口声声说是替我报仇……真的是报仇吗?”
乔源一怔,万料不到他对自己的指责竟是此。
“乔源,你了不起,你有你的野心,为此诛杀黄金虎和梁宽,却还要我背负红颜祸水的名声;你在这江城遮手为天,你看上了我这弱女子,就可以不择手段。你也可以杀了我,但即便如此,我都要离开这里!哪怕死,我也要我留下的是林锦棠的名字,不再和姓乔的有任何关系!”
乔源的嘴唇簌簌抖动,他笑,而眼眶却红了,“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否则呢,你要告诉我,不是你杀了白牧吗?”
乔源脸色一变,别过了目光。
林棠将他脸上瞬间的剧变看得一清二楚,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彻底熄灭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厌倦,“人死已矣。乔源,白牧的死,我不再问了。过去的一切,我也都不想再追究。乔源,你对我有恩,亦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之后,恩怨相抵!”
“锦棠……”他眼神透着丝丝绝望,想伸出手,最后触碰她的面颊,却再触到她冰冷的眼神后,顿住。
林棠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上楼梯。
黑丝绒裙摆扫过楼梯扶手,留下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乔源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捡起地上她掉下的一颗珠花,攥在手里,指节泛着青白。
客厅里的壁灯还亮着,照得他的影子孤零零的。
窗外,黄浦江的汽笛声传来,像谁在哭。
乔源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狠狠灌了一口,再一口。
程青一直屏息贴在卧室门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从林棠说出“离婚”那一刻起,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就攫住了她。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像山一样挡在她前面的、乔源名义上的正妻,竟然主动提出了离婚!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她攥紧了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那张鲍威尔基金会的合影——不知何时已滑落,“啪”的一声脆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乔源浑身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冰冷的噩梦中被惊醒。
照片中那个温婉笑着的林棠,被碎裂的玻璃切割得支离破碎。
客厅里只剩下玻璃碎片幽幽的反光,和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死寂。
离婚的宣言,如同最终的判决,沉沉落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第23章离婚书
乔源是被晨光刺醒的,大脑兀自沉浸在酒精的混沌中。
此刻,他却躺在鎏金大床上,他侧头,就看到了程青,她正倚在床头,脸色含羞:“乔爷,昨夜是我们新婚之夜呢……”
乔源一怔。
昨晚林棠说完离婚后,他就坐在客厅里,一杯一杯喝着酒……再后来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但……一切都都不重要了。
乔源掀开被子,赤着脚翻出床头柜的鎏金匣子,摸出两根金条,“啪”地压在程青手背上。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