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和马连长对此没有异议,刘书记当场表示:“舒染同志你的能力我们都清楚,这个负责人非你莫属。明天我们就开个支委会,走个程序,正式提名你。”
眼看着名分就要落到实处。接下来,就是如何安排那位背景特殊,理念迥异的林雪舟了。
舒染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心中已有了盘算。
连队党支部的提名程序走得很快。第二天下午,刘书记就在启明小学教室里,当着舒染和林雪舟的面,正式宣布了任命。
“根据师部教育科的意见和连队党支部研究决定,任命舒染同志为启明小学示范点负责人,全面主持示范点的日常工作。林雪舟同志,你要积极配合舒染同志的工作。”
林雪舟站在台下,听着任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扶了扶眼镜,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似乎并不意外。
刘书记走后,教室里只剩下舒染和林雪舟,以及一群好奇张望的孩子。
舒染走到讲台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雪舟:“林老师,现在我们是一个正式的集体了。为了学校工作能更好开展,我们需要明确一下分工。”
林雪舟抬起头,眼神里带准备据理力争的戒备:“舒负责人请讲。”
舒染忽略了他语气里的抵触,直接说道:“教学上,我们按学生基础和需求,进行初步分组。你理论知识扎实,负责给有一定基础、接受能力强的孩子进行系统性的知识拓展和巩固,比如石头、春草这几个大孩子。拼音、基础算术规律、还有你准备的文学赏析,都可以纳入你的教学范畴。”
这个安排部分认可了林雪舟的价值,将他擅长的领域划给了他,避免了他再去教那些完全零基础,需要大量生活化引导的孩子,减少了直接冲突的可能。
林雪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舒染会主动将系统性教学的任务交给他。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另外,”舒染继续道,“学校的教务管理、与连队和牧区的沟通协调、以及扫盲班的主要工作,由我负责。但需要你协助的是,将我们教学中行之有效的方法,还有孩子们的学习情况,进行记录和初步整理。你文笔好,这方面希望你能多出力。我们定期汇总,可以作为向师部汇报的材料,也可以为以后可能编写更适合本地情况的教材积累素材。”
舒染思虑的是:要发挥林雪舟笔头好的特长,让他有事可做。同时,这也是一种约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工作成果是与整个学校,与她这个负责人捆绑在一起的。
林雪舟再次推了推眼镜,这次的动作像是在权衡什么。记录和整理,这工作听起来琐碎,但确实符合他注重规范和总结的习惯。
“我没意见。”他最终说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好。”舒染脸上露出微笑,伸出手,“那以后,就让我们分工合作,共同努力,把孩子们教好。”
林雪舟看着舒染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与她一握。
教室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陈远疆。他似乎是刚巡逻回来,军装下摆还沾着些许尘土,眼神惯性地扫过教室,先在舒染脸上停留一瞬,然后落在一旁的林雪舟身上。
陈远疆目光的如常,但细看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审视。
“陈特派员?”舒染有些意外他会这个时间出现。
“嗯。”陈远疆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他走到讲台旁,像是随手检查了一下,语气平淡:“听说定了负责人,过来看看。这门窗还牢固?”
他这话像是例行公事的关心。
“挺牢固的,谢谢陈特派员关心。”舒染回答,心里琢磨着他的来意。
陈远疆的视线这才正式转向林雪舟,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调子:“林雪舟同志,初来乍到,还习惯?”
林雪舟对上陈远疆的目光,似乎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推了推眼镜:“还好,正在适应。谢谢陈特派员关心。”
“嗯。”陈远疆又只是应了一声,随即转向舒染,话却是对着两人说的,“学校工作责任重,尤其是安全。舒染同志现在担子更重了,林同志要多协助。”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师部杨干事前几天还问起学校情况,倒是关心。”
他这话说得突兀,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杨干事”三个字落在舒染耳中,却品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陈远疆,他却已经移开了目光。
“杨干事是挺关心我们工作的。”舒染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心下却有些好笑,这人是在提醒她杨振华的热心,还是……别的?
陈远疆不再多言,冲两人微一颔首:“你们忙。”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舒染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异样,重新看向林雪舟,“那么剩下的时间,林老师就自由安排吧。”
林雪舟还沉浸在刚才与陈远疆那短暂的接触中,闻言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矜持:“好的。”
分工明确后,学校的运转果然顺畅了许多。林雪舟将他带的几个提高组孩子组织起来,在教室一角开辟了个学习角教他们拼音和算术。当他开始着手记录教学日志时,也不得不更仔细地观察舒染如何给那些基础薄弱的孩子上课。
舒染则腾出更多精力,统筹全校课程,加强与王大姐、老阿肯等关键人物的联系,稳固扫盲班,并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林雪舟整理的材料,进一步优化她的教学。
几天后的傍晚,舒染在从连部回宿舍的路上,又遇到了陈远疆。这次他像是特意等在那里。
“陈特派员。”舒染打招呼。
陈远疆转过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林雪舟是林副政委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