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怎样,直说吧!”林公子闷闷道。
赵安妮从镜子里瞥了林公子一眼,右侧的眉梢微微一挑,颇有惊诧之意,但随即又恢复那慵懒无聊的神态,继续梳她的头发。
“哈!林总,果然是聪明人!我不说,估计你也清楚。”
“就是签署永富公司收购林氏两成股份的合约是不是?”林公子一脸怒气,故意加重了“永富公司”四个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林总,不必这么生气嘛!咱们心平气和地谈,好不好?”
“不需要!”林公子低吼了一声,又极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还是不要绕圈子了!永富就是你的公司?是不是?”
“林总,别这么说嘛。公司是谁的很重要吗?我看,还是这些照片更重要,”冯军再次轻抚手中的相机,“您的声望和家产更重要,当然,还有有关青岛地皮的那份合约,也很重要。对不对?”。
“不。”林公子猛然起身,“我必须知道,我在和谁做生意!其实,自从我接到永富的第一封函件,就猜到那是您掌控的公司。您又为何不敢承认?”
冯军提起眉毛:“也就是说,我承认了,你就愿意签合同?”
林公子坚定地点点头,赌气似的。
“就是我的。满意了?合同就在这里,你是立刻签,还是再看一遍?”冯军打开黑色公文夹,从中取出两本合约。
“我可以签。不过,我也有一份合约,在我的皮包里,放在餐厅。你等我一下。”林公子快步走出卧室,转眼也拿了两份合约回来。
冯军仰头一笑:“哈!你也够心急的!股我都入了,还能不把青岛的项目给你?”
林公子却面色如铁,坚定不移:“要签就一起,这样才公平!”
“好!痛快!就一起签!”冯军起身,和林公子交换了合同,随便瞥了一眼便举起笔,“怎么样?林总?”
林公子犹豫了片刻,终于也举起笔。四目相对,笔停在半空。卧室里的空气立刻凝滞了,仿佛要进行并非签署合约,而是生死决斗。赵安妮还在自顾自梳着头,好像两个男人之间正在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只不过,那梳子上已经挂满了梳下来的散发。
“我还有一个条件!”林公子突然开口。
“说来听听?”
“马上把一半的投资款转入林氏账户!”
“现在?半夜12点?恐怕银行都不开门吧!”冯军的表情,好像听到一个滑稽的笑话。
“我不相信你没有网络银行!”林公子却把脸拉长了。
“别开玩笑了,这大晚上的!合同上不是写好了全款十天内到账?不到账你就可以收回合同,岂不是正合你意?”
“我没开玩笑!今晚就付一半!到账我就签!”
林公子瞪圆了眼睛,冯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两人继续四目相对,谁都不肯把目光挪开一秒。两人都没注意到,赵安妮终于减慢了梳头的速度,镜子里的目光偷偷投向冯军。
“签了我立刻转账!”冯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安妮连忙把目光移开,梳头的动作又流畅起来。
林公子不再多言,立刻在合同上签字。冯军也不含糊,迅速签好字,两人互相交换合约。查看了签名之后,林公子指指梳妆台上的手提电脑:“现在可以汇款了!”
冯军看了看梳妆台上的电脑,心中暗暗诧异:怎么这么巧?再看电脑旁边的赵安妮,还在梳头,没完没了,一脸无聊透顶的表情。冯军眉头一皱,笑道:“看我这记性!用网银汇款不是得用UKey?我没带在身上!”
赵安妮拿着梳子的手,突然停了停。这回没逃过冯军的眼睛。果然是这个婊子!难道和姓林的也勾结到一起了?
“你怎么出尔反尔?”林公子质问道。
冯军摊开双手:“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上年纪了,自然记性不好。再说,谁没事把Ukey带在身边?”
冯军边说边瞥一眼赵安妮。她把梳子放下,直愣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冯军突然得意起来:“林总,我给你讲个故事。我儿子今年十岁。他总是喜欢跟我玩扑克牌,但他总是输得多,赢得少。所以呢,他就拉他的小伙伴一起来跟我玩儿,这样他们可以串通了对付我。你猜怎么着?他还是输!可他还是很喜欢跟我玩儿。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他虽然不喜欢输,可他更喜欢赢!如果不跟我玩儿,他就更不可能赢了!哈哈,唉!孩子就是孩子,他总是不明白,和大人玩牌,其实输赢都是大人事先安排好的。对不对?哈哈!”
冯军一阵大笑,镜子里的赵安妮已然脸色发青。
冯军踱回贵妃椅:“对不起,林总,我跑题了。咱们说正事。这合同,你签了,投资款肯定是你的,青岛的项目也是你的。这不是万事大吉?又何必非要急着今晚就收到款呢?”
冯军顿了顿,鄙夷地看了看赵安妮,这才又把目光转回林公子脸上,高声说道:“其实这合同你迟早得签。就算我现在把它撕了,出不了三天,你还是得来求我签!”
冯军坐回贵妃椅,一手挥舞着合约,另一只手又放在相机上了。
突然间,从屏风后闪出一个身影,一把抢过冯军手中的合约。
“那就干脆把它撕了,签不签以后再说!”
话音未落,那购股合约的签字页已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