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官来禀报。”林山也不推辞,接话就说道,“我们走访了当时在夹河口防汛的一些民夫,找到了兰阳县八里里长汪邦礼、九里里长解子期、二十里里长老息,最先发现偷掘大堤的民夫庆元和邬兴以及抬送傅大人回开封的四个民夫,请他们各自说了情况,我们一一作了笔录,我们还去找兰阳县县丞石远问了情况,这些笔录全都在此。那邬兴被掘堤贼打伤,现在还躺在**养伤呢!”
“你们这事办得仔细,好。”杨溥点头说道,“有了这些证人证言,足可证明夹河垸溃决,是有人故意破坏,偷掘溃口的了。那孙清找到没有?”
一旁的薛力应声说道:“回大人话,孙清找到了。”
一听孙清找到了,在场的众人都兴奋起来,杨溥连忙问道:“孙清现在哪儿?”
“孙清是找到了,还有七八个呢。”薛力苦笑道,“我和高宁二人在兰阳、仪封二县,还有祥符县的东部查找了好几天,一共找到七八个名叫孙清的,其中有四个是十岁左右的小孩,还有一个刚出生只有半岁的婴儿。还有三个,一个是祥符县十八里的老者,已经七八十岁了,还有一个是仪封县的,不过三月十三日那天他刚好完婚,几天都在家,哪里也没有去过。最后还有一人是兰阳县的,年纪三十多岁——”
薛力话还没有说完,魏源急着问道:“那人就是掘堤贼了?”
“哪里呢。”薛力丧气地说道,“我们听说后也很兴奋,可是跑去一看,傻眼了,那人左腿残疾,是个跛子!”
“咳,怎么尽是这些丧气的事儿!”魏源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你们没有找到孙清?”
“没有找到。”薛力摇头道,“别的地方肯定还有叫孙清的,到底哪一个是的,一下子难以找到,我们急着回来禀报,还没来得及扩大范围寻找呢!”
听了众人的汇报,杨溥思忖了一会,说道:“这几天大家辛苦了,都有一定的收获,可是破案的关键人物孙清还没有找到。现在寻找孙清,成了我们的当务之急,我看要扩大范围寻找才行——”
说到这里,杨溥突然把话打住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向林山问道:“林大人,你不是说坏人偷掘大堤的那会儿你不在现场,你说你到哪儿去了的?”
“我去了江北。”林山回答道,“当时江北封丘县典史邢台过江来求救,要董大人、傅大人派人去指导抢险,傅大人就派我去了。”
听了林山回答,杨溥疑惑地问道:“那江北不是有官员么,怎么邢台过江来求援?”
“江北是有布政司左参政赵仪大人和都水司主事毕析雨在。”林山说道,“邢台说他们贯台庄那儿河水突然暴涨,他们不知如何办好,就过江来求救。”
“河水暴涨?”杨溥奇怪地问道,“河水为何突然暴涨?你们夹河矶还在上游,你们那儿河水暴涨没有呢?”
“我们夹河矶河水没有暴涨。”林山继续说道,“我过河以后到贯台庄向南一望,果见从夹河矶下游的挂柳挑梁长堤处一道水杠激射而来,贯台庄沿线水位就暴涨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杨溥恍然大悟。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你过江之后,听到贯台庄百姓有何议论?”
“贯台庄百姓们先是没有议论。”林山说道,“我随邢台回去之后,不知怎么贯台庄百姓中开始流传一则消息,说什么夹河矶头把水逼射过来了,是夹河矶抢险造成了河水暴涨等等,这消息不知从何而来,它不胫而走,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还十分激烈呢。”
“这掘堤贼很可能就是贯台庄的。”听到这里,杨溥心头豁然一亮,“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江北的人来掘堤,老在江南找孙清,到哪里找去?这样吧,我们用钦差大臣的名义,写一些寻找孙清的布告,到江南的祥符、兰阳、仪封和江北的延津、封丘等县去广为张贴,再每个县去两个人仔细寻访,特别是封丘县的李庄集贯台庄一带重点查访,我想这次肯定会找到孙清,找到孙清,事情就好办了。”
“大人说得有理。”魏清连忙点头道,“您就安排大家分头行事吧。”
见魏源赞同,杨溥把人分派了一下,吃过中饭,众人带着布告分头去了。
分到封丘县去查访的是按察司经历林山和曲先。他们一连走访了好几天,特别是贯台庄,一百多户人家差不多户户都问遍了,没有一户姓孙的,更别说找到姓孙名清的人了。
林山和曲先回到开封复命时,其他各县的调查人员也都回来了,虽然也找到了十几个姓孙名清的人,但没有一人有掘堤的嫌疑。这下大家失望极了,眼看这线索断了,案情毫无进展,这可怎么办好?杨溥也感到困惑不解,那孙清应该就是贯台庄的人,或者是李庄集的人,怎么就连影儿也找不到呢?杨溥焦虑不安急坏了。
就在这时,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案情出现了重大转机。在林山和曲先回到开封复命的第二天下午,傅启让的兄弟傅仲真领着一人从开封府东门集贤坊来到馆驿求见杨溥。杨沐一见,连忙把他们带了进来。
“弘济兄,有好消息呢!”一见面傅仲真就喜滋滋地拱手说道,“家兄被诬玩忽职守溃决堤垸的事有解了!”
杨溥一边拱手还礼,一边问道:“有什么好消息,仲真贤弟说来听听。”
“这人叫商正。”傅仲真指着随来的一个三十多岁年纪的人说道,“他知道孙清在哪里。商正,你向钦差大人禀报禀报吧。”
一听说对面这位老爷就是钦差大臣,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嘴里说道:“钦差大老爷,佥宪傅大人冤枉呢!”
听说孙清有消息了,杨溥心里一喜,可是他一开口,杨溥就奇怪了。怎么这人一见面便替傅启让喊起冤来?杨溥好言安慰道:“不用多礼,好好起来说话吧。”
待那人坐定,杨溥问道:“你知道孙清在哪里么?”
“大人听禀。”那人躬身回答道,“小民姓商名正,是祥符县西花营人氏。”
说罢,商正起身把进门时放在门外的一把旧铁锹拿了进来,指着锹把下部靠近铁锹裤筒部分说道:“钦差老爷,你们要找的孙清,可是这两个字?”
杨溥接过铁锹仔细一看,只见这锹把上也刻着‘孙清’两个字,与曲先缴获的那把新铁锹把上刻的字是一模一样,显然是一人所刻。可是这把铁锹又从何而来?看罢,杨溥说道:“正是这孙清两个字。”
见杨溥确认是这两个字,商正说道:“这个孙清小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