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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买官位晁某升通州 预法司王振兴大狱(第2页)

晁知县想了想,说道:“我这几年做官的名望还算好,保荐过四五次,又才考过满,要问条件还算是合格的,我第一希望能够行取——直接由吏部行文调取至京,补授科道——这当然是最好的,不过这只怕太难,办不到;其次是选个六部部属官员,事情恐怕容易办一些。但如今这司官也不容易做,除了吏部和礼部,别的户、兵、刑、工四部,哪一部是好做的?头一是兵部,蒙古三部特别是也先那部经常犯边,屡次来撞口子,这兵部是第一个有干系的,官儿不好做;其次是刑部,如今大狱烦兴,司官倒也热闹,只是动不动就是削官夺职,差不多就挨廷杖,这是要命的玩意,开不得玩笑;其余户、工两部,近来的差也极难办,有利就有害,我们命薄的人担不起。第三,除了部属就是府同知。这同知是知府的副手,事事都要看知府的眼色行事,三重大两重小的衙门,又淡薄,又受气,不是个事儿,我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府同知我是决意不要。想来想去,看起来还是要个知州的强,不论大小,到底还是个正印官,凡事都由得自己。”

说到这里晁知县把话打住了。梁生连忙奉承道:“老爷说得极是!那知州虽说比知府小,但比知县大,也是个从五品的官儿,比知县大了二品三级,一般的知县还推升不到呢!但不知老爷要哪一方的知州?”

晁知县想了想,捻着胡须说道:“那远处俺是去不得的:一来,俺北方人离不得家;第二,我也有年纪了,太远俺怕几根老骨头会丢在异地他乡回不了乡梓。这太仓、高邮、南通州好倒是好,又就近,但地方忒大,近来有了年纪,那精神儿也照管不来,况且近来听说钱粮也多有逋欠,常被参罚,不等考满就被革了,这几个地方也去不得。还是北京好,其次是河南,这两处离俺山东不是很远。若是能谋得个北通州的缺,那就喜了:离北京只有四十里,离俺山东通着河路,又算是京官,叨皇上的洪福,一晃又一个九载就考满了。你们到北京看看,如能谋得个北通州的知州,那就心满意足了。”

梁生和胡旦拍着胸脯说道:“老爷尽管放心,这事包在小的身上!”

晁思孝听罢喜之不胜,便命管家晁书拿出二百两银子给了二人,说道:“我叫晁书和晁凤二人随你们中的一位进京,先带一千两银子办事,再带二百两银子做盘费,若是办事的银子不够用,再回来赶银便了。这二百两银子先给二位买酒吃,意思是小了一些,待事情办成功,定当重谢二位!”

梁生和胡旦要的就是这点油水。二人当面议定,梁生在戏班里演的是生角,不能走,走了没人替代,戏就唱不成了,而胡旦是旦角,旦角还有几个,胡旦不在不影响唱戏。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胡旦的外公苏梨是梁生母表舅刘园的姑父,梁生去北京找苏梨办事还隔了一层,只有胡旦去,那就是苏梨的亲外孙,办事容易,胡旦去最为合适。二人计议已定,收下二百两银子,欢欢喜喜地回去准备行装去北京了。

到了二月十三日王振生日那天,苏梨和刘园二人各备了几件稀奇古怪的东西,约齐了同去上寿。二人来到朝阳门南的王府,只见门上人多拥挤不堪,不少是朝廷六部、五府的一些官员和皇宫内二十四衙门的内侍,更有一些从外地赶来上寿的各色人等,还有许多赶来看热闹的围观百姓。

远远地看见苏梨和刘园来了,维持秩序的锦衣卫拿了几根藤条,把拥拥挤挤看热闹的人群赶开,辟了一条通道,让苏、刘二人行走到大门,下了马,把缰绳一扔,让巡视的卫卒收拾去,径直步上了台阶。把门的也不通报,闪开门,二人穿着大红绉纱麒麟补服,雪白蛮阔的雕花玉带,挂着腰牌印绶,摇摇摆摆地进去了。

你道这苏梨和刘园是何方尊神,如此神通?原来这苏梨早先是个戏子,携带着把内侄刘园也教会了几曲戏文,带进了戏班,姑侄二人因戏唱得好,被王振知道了。那会儿正统皇帝刚刚登基,王振想方设法逗皇上高兴,便把苏梨和刘园二人召进宫中,充入了教坊司,每日里为正统皇帝唱曲演戏逗乐子。一来二往王振喜欢上了苏梨和刘园,便叫他们退了乐籍,投充到了王振门下做了个宫外长随。那苏梨和刘园二人唱戏出身,惯会阿谀逢迎,把个王振哄得晕头晕脑。王振一高兴,便把苏梨和刘园塞进了锦衣卫,几年工夫又把苏梨升做了锦衣卫都督,把刘园也派了锦衣卫指挥,反正锦衣卫直接受皇帝管辖,外朝内阁、六部九卿谁也管不了锦衣卫,也不怕杨溥等人啰唆。几年下来,苏梨和刘园成了王振的心腹,进出王府竟和自家私宅一样方便。

来到了后堂,这时王振还在卧房未曾出来。近侍禀道:“翁父爷爷,苏梨都督和刘园指挥二人来了。”

王振捋了捋耳旁的长发,说道:“叫他们进来吧。”

顷刻,苏、刘二人进来了。王振一看,操着鸭公嗓子笑道:“你们两个穿着这大红衣裳,一定是来给我磕头的。今儿人多,你们俩趁这时有空赶紧磕了头,好脱了衣裳去帮忙吧!”

听王振这么一说,苏、刘二人赶紧跪下,就在卧房里给王振拜起寿来,一连磕了八个响头,口里说道:“愿祖爷爷九千岁!每年四季平安!”

拜罢,二人赶紧跑到前头,将上寿的礼物自己端着,捧到了王振面前。

苏梨的礼物是一个羊脂玉盘,盆内长着一株仓古小桃树,树上开着十数朵桃花,乍一看与鲜花无异,细看却是映红宝石装点的。刘园的也是一个玉盘,盘内却是一株梅树,开的梅花都是指头大的胡珠做的。

王振一看,很是喜欢,细细瞧了瞧,笑道:“你们两个也是忒能干,从哪里谋到这两件宝物来孝敬我呢?”

说罢,王振随即吩咐近侍道:“把这两件宝物好生收着,拿罩儿罩住,不要沾上灰尘。等到了今冬万岁爷的圣诞,进了万岁爷吧!”

近侍应了一声,将两件宝物收进去了。见王振有出去上堂的意思,苏梨和刘园二人不去帮忙也不跪下,旁边站着,傻傻地憨笑着。王振知道他们一定有事要说,便笑嘻嘻地问道:“你们有事么?有事就说来听听。”

苏梨连忙赔着笑脸说道:“孙儿们各自有个小庄儿,都坐落在南京松江府华亭县。那华亭县知县晁思孝看在您祖爷爷份上,对孙儿们那庄子很是照管。他如今考满,望升转升转,求祖爷爷给吏部发个话儿。”

得了两件宝物,今儿个王振心里高兴,见是一个知县想升转一下,那是小事一桩,他随便问道:“他想往哪里升呢?”

苏梨说道:“他指望升北通州知州,守着祖爷爷近,好早晚孝敬祖爷。他说还要拜祖爷爷做干父呢!”

“我说是什么大事呢!”王振笑道,“这样的小事,其实你们跟吏部说说也就行了,谁不知道你们是我的人?也罢,明儿你们把我的名帖拿去,到吏部去跟尚书王直说说,就说晁思孝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叫他们把北通州知州给他算了。反正一个知州不过是从五品的官儿,还够不上部推,更谈不上会举、会选、廷推,没什么要紧,就是杨溥那老儿知道了,也没话可说,你们尽管去办吧。不过,那认儿子的话别要理他。我要那混账儿子做什么?别叫他打着我的旗号惹事,外边骂我的人还嫌少么?”

“是,是,祖爷爷说得对极了,孙儿记下了。”苏梨和刘园连连跪下磕了个头,欢天喜地地去帮忙了。

第二天,苏梨和刘园到王振书办房要了一个王振的名帖,盖了一个“禁阀近臣”的图章,用了王振的大印,拿着那东西到吏部大堂找到了专管文选的右侍郎巴延,把他拉到私宅里细细地把来意说了一遍。那巴延是个趋炎附势之人,见是王振的名帖,又用了大印,不敢怠慢,也没向吏部尚书王直禀报,便火速办理,没等那北通州知州考满,就推升了临洮府同知,将晁知县推升了北通州知州,没几天工夫,晁思孝便得到了这个美差。

等到王直知道的时候,晁思孝已经走马上任。见是一个知州,又是王振拿名帖打的招呼,王直不想得罪王振,只好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

过了几天,正统十一年的三月一日,杨溥刚刚吃过带来的午餐,正准备在椅上打个盹儿,不料这时候刑部右侍郎耿九畴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对杨溥悄悄说道:“不好了,南杨阁老,兴大狱了!”

“什么,刑部尚书金大人被锦衣卫带走了?”杨溥一听,立刻坐了起来惊问道:“早朝的时候,金大人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被锦衣卫带走了?”

“谁说不是!”耿九畴叹了口气,说道,“真是祸从天降!早朝后金大人回衙,正与左侍郎丁铨和下官商量开堂审理安乡伯张安与兄弟张平争禄一案,不料那锦衣卫指挥马顺带着几个锦衣卫士如狼似虎地进来把金大人和丁侍郎用铁索带走了。下官不明就里,连忙跟着赶到锦衣卫牢狱门前,只见同时有三拨锦衣卫锁拿人犯先后回来了。南杨阁老,您猜除了锁拿金大人、丁大人这一拨外,另外两拨还拿了谁?”

杨溥更加惊疑了,不禁睁大一双老眼,问道:“还锁拿了谁?”

耿九畴更加忧心了,说道:“一拨人是锦衣卫都督王山,锁拿的是户部尚书王佐和户部左侍郎马昂两位大人;还有一拨是锦衣卫指挥王林,押的人犯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掌院兼大理寺卿陈镒和左副都御史丁璇、右副都御史程富三位大人。您说,一次将六部九卿中的三个掌印官及僚属共六七人同时下狱,这还不是大狱么?”

这个消息的确是惊天消息,这是从洪熙皇帝登基以来一二十年没有的大案,而且事先毫无征兆、内阁毫不知情,这是为何?

“耿大人打听没有,怎么突然出了这件大案?金大人等是什么罪名下的狱?”杨溥震惊不已,急切地向耿九畴问道,“这可不是件小事!六部九卿掌印官都是二品大员,九个人一下子下狱三人,而且把主要僚属一同锁拿,那户部、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政务还办不办?那么多的赋役、刑案、稽查谁来处理?这等于内阁九个部门瘫痪了四个,这四方面的朝政如之奈何?”

“下官打听了,下狱的罪名简直荒唐!”说起大狱原因,耿九畴气愤起来,“听锦衣卫的人说,王大人、金大人和陈大人是因为最近奉旨审理安乡伯张安和兄弟张平争夺封禄一事尚未结果,皇上说户部和刑、都、大理三法司互相推诿,一怒之下下旨将他们下了诏狱。”

“原来是为了这事!”听罢耿九畴说的原因,杨溥怀疑地问道,“安乡伯张安与兄弟张平争禄一事,不是很好评判么,怎么户部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互相推诿呢?”

“谁说不好评判?”耿九畴愤然说道,“现在世风日下,连弟兄都争起封禄来了!这安乡伯封爵,还是张安的叔祖父张兴从太宗皇帝靖难,屡立战功挣来的。永乐五年安乡伯张兴殁,无子,其爵位由侄儿张勇也就是张安、张平的父亲嗣袭。宣德元年张勇卒,长子张安嗣爵,一直镇守在广东。这一二十年来安乡伯张安与兄弟张平相安无事,并无纷争,但不知什么缘故,最近兄弟为了爵禄发生争夺,事情竟闹到了皇上那里。”

耿九畴这么一说,杨溥更加不解了,他问道:“弟兄既是一家,爵位又是朝廷封的,怎么会发生弟兄争禄之事呢?”

“说准确点,不是什么弟兄争禄,而是弟弟向哥哥争禄。”耿九畴继续说道,“原来张安和张平虽说是亲兄弟,但张安年长却是庶出,也就是小妾所生,张平年轻而是嫡出,那可是原配夫人生的儿子。宣德元年安乡伯张勇死的时候,张安十八岁,张平只有五岁,当时张安已从军两年了,所以宣德皇帝便将安乡伯的爵位给了张安。张安袭爵后对嫡母和兄弟张平也很不错,每年都将封爵一千石的一半送回老家凤阳府寿州,一直到现在从未间断。不料前不久,兄弟张平提出安乡伯这封爵的俸禄,要全归于他,理由是他是嫡出,说白了张平是要夺他哥哥张安的封爵安乡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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